杨小宁听罢,只觉无言以对。
他实在猜不透,这伊西汗国的大汗,究竟是对麾下属臣的忠心太过笃定,还是对自身的权势太过自负。
亲手射杀了人家的父亲,竟还能心安理得将其子留在身侧,令其护佑自身安危,这份心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换作是在大景,别说御前侍卫皆是景帝当年打天下时的老兄弟之后,根正苗红;
便是前朝,宫廷侍卫也尽是皇亲国戚,皆是宗室亲信。
哪怕是宫中一介宫女,也需彻查祖宗十八代,确认家世清白、根脚干净,方能选入宫中侍奉。
实则这般事,在伊西汗国本就不足为奇。
在他们眼中,王族便是如天一般的存在,其余人皆是庶民,唯有俯首听令的份,断无半分反抗的念头。
这是汗国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,早已刻入骨髓。
唯有这位侍卫,心中藏着软肋,他有一个疼入骨髓的亲妹。
悬剑司便是寻到了这处破绽,并未直接威逼,反倒迂回行事,对其妹百般照拂,还许下承诺,只许传递一些消息,待以后,便将其妹接回中原,保她一世安稳度日。
这般日久接触下来,竟硬生生为这位侍卫打开了思想的桎梏,让他知晓,自己昔日奉若神明、视若天堑的大汗,说到底,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,并非不可忤逆。
悬剑司具体是如何步步为营的,杨小宁并未细问,只听得满心欢喜,扬声说道:“就这般做便好!只要是银子能摆平的事,那便尽管花,不必吝啬。”
至夜,杨小小又传来新的消息:边城被我军攻破、为世子所据的消息,已于今日午时传至伊西汗国的王庭之中。
只是这一次,那名探子并未得以接触殿中核心密议,仅探得一事:那中原前朝的太子,似是已被汗国施了酷刑。
他探得这消息后,不敢有半分耽搁,即刻传了出去,由汗国都城内的悬剑司主事,遣鹞鹰传书,送抵杨小小手中。
这般又过了三日,新的消息再至:伊西汗国的三王子,已然返回了王庭。
杨小宁听罢,面露嫌色,撇嘴道:“这三王子的脚程,也太不济了些!放他回去都快五日了,才堪堪抵达国都,这小子,竟是半点不急。”
来福立在一旁,闻言忍俊不禁,低声回道:“少爷啊,他被狗咬伤了,以他那般尊贵的王子身份,自然不肯费力赶路,脚步慢些,也是常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