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以“我”自称,但张日堂感受到了杨小宁的认真和压制的怒火。
看着杨小宁满头白发,张日堂终究低头抱拳道:“世子殿下,随本官到后衙一叙。”
来到后衙,张日堂接过手下送来的一张纸笺递给杨小宁。
只见纸上是薛掌柜遗书,内容:
“薛掌柜绝笔书
六冬寒至祸先发,某姓薛,北城租靖王府铺面开杂货铺十三载,平日里卖些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,凭这点营生撑着家,倒也安稳。
皇天不察民之苦,依着租约每月交三十两租金,虽赚得微薄,却能养老伴、顾小儿,逢年过节还能给双亲添件薄衣,日子虽淡,也算有奔头。
子虚罪名强加身,谁料自去岁冬,王府管家常伯忽然上门,说“王府翻修殿宇,租金得涨到每月二百两”。二百两啊!吾小铺月利不过四十两,如何凑得出?
为逼绝笔施狠计,吾哭求“小铺利薄,实在凑不出”,常伯却带人防着客人上门,还放话“交不出就搬,铺里东西抵租金”。好好的生意,被搅得一日不如一日。
凶者藏形弄权谋,后来更甚,他见铺里冬储的红糖、粗布好卖,竟直接带人来搬,说“这是王府的铺,东西也该归王府”。
吾上前拦阻,反被推搡在地,额头磕破了口子,血顺着脸往下淌,他却连眼都没眨。
三日前,常伯又带了人来,搬空铺里剩下的货物不算,还闯进后屋,将年迈的双亲、操劳的老妻、年幼的小儿小女一并捆走,只撂下一句“三日内交齐六百两欠租,不然就等着收尸”。
求爷爷告奶奶,吾找邻里借遍了,只凑得百十来两,送去王府却被门奴赶出来,骂道“这点钱不够塞牙缝,再凑不齐,让你家人冻饿死在柴房”!
真到如今,铺空了,家人没了音讯,墙上还留着前日被砸的裂痕,地上的酱油渍都没干……活着只剩煎熬,唯有一死,了此残生。
此好纸好墨,吾这小铺掌柜偶得,写这绝笔信倒也般配。
薛某绝笔”
这封遗书,完全就是胡说八道,靖王府还没丢人到逼迫一个多年租户来翻修殿宇的程度。
再说管家常伯,三日前,杨小宁还半死不活呢,他可没功夫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