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辞每周会和家里通一两次通电话，但都是在梁振不在场的时候。

梁振不主动问，陈辞也不会主动说。

问起了，陈辞一般都是说没什么大问题，让梁振不用担心。

如果哪天陈辞话少了一点，或者吃饭的时候少吃了一点，梁振就知道陈辞应该是又和家里通过电话了。

梁振知道，陈辞的爸妈还心存侥幸，希望能扭转陈辞的想法。

但他也知道陈辞已经下了决心，这个态度必须坚持下去，不能心软，否则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。

临近六月的一个周末，两人一起出去逛逛。

原本的安排本是逛街、看电影，不过路过一座寺庙时，梁振突然心血来潮，让陈辞停车。

“干嘛？”陈辞问。

梁振挑眉一指挥，“我们去拜拜吧。”

明孝寺。

香火一如既往地旺盛，梁振已不是第一次来，轻车熟路地买好鲜花就往里走。

两人跪着跪在观音像前，双手合十。

陈辞是被拉进来的，他本来就不信这个，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不是祈愿，而是问题。

“观音……如果你真的存在，能看穿世间万物，救度众生于灾难中，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如何看待发生在我和梁振身上的事。如果你有大智慧，那么你应该理解我的选择，也明白我本无意伤害他人……如果我真的按爸妈的意思去做，那才是造孽，对吧？”

陈辞本来是个无神论者，这一刻却在跟虚无缥缈的神灵对话，自觉有些可笑。

然而下一秒，他想到身边的梁振，立即端正态度，“对不起，观音大士，我无意对你不敬。人们都说心诚则灵，我不该对没有亲自体验过的事情妄下论断，旁边那个傻小子是我最爱的人，他一定许了很多愿望，关于我的部分你不管也没关系，但是请你不要迁怒于他，继续保佑他心想事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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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念完，陈辞睁开眼，发现梁振正看着他。

“好了吗？”梁振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走吧。”

两人起身，走出大殿外。

陈辞问：“你许了什么愿？”

“保佑我们和爸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，我和你恩爱一辈子，还有你工作顺利，我学习进步，还有以后找个好工作。”

“你一次许这么多愿，观音都管吗？”

“嗯，都管吧……他不管的应该会转告其他佛祖的，嘿嘿。”

“呲……”陈辞笑了，“亏你想得出来，就算是，你也太贪心了点吧。”

梁振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怎么会呢？我给他供养了呀，公平交易，而且观音神通大得很，我们凡人这点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顺手的事，对吧？”

“呵呵，可真有你的。”

从寺里出来，陈辞心情好像轻松了一些。

回到停车的地方，梁振忽然提出换他开车。

陈辞坐到副驾驶上，系好安全带，却不见车子启动。

“走呀，干嘛呢？”

“等一下。”梁振拿出手机点了几下，连接了车载音响的蓝牙，音乐声响起，“听出来是哪首歌了吗？”

陈辞侧耳倾听，前奏是悠扬的钢琴声，旋律舒缓而轻柔……

不到十秒，他便听出是哪首歌：“专属天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