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彭磊没等他坐下就开口了，“公司那边说你辞职了，我打电话找你，发现被拉黑了。我问了一圈，没人知道你什么情况。”

陈辞把水杯放到茶几上，沙发另一头坐下。

梁振看了看彭磊，又看了看陈辞，“什么辞职？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“陈哥，你辞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怎么没告诉我？”梁振一脸错愕。

陈辞没接话。

彭磊强压着火气，“行，拉黑的事先不提。你跟我说说，为什么辞职？”

“病假用完了，病没好，就辞了。”

“什么叫病没好？你之前不是说做完手术很顺利吗？”彭磊小心地扫了一眼陈辞，试图从对方上找到一些病症的痕迹。

这是个敏感问题，梁振的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
陈辞沉默了片刻，选择了坦白，“手术后出现了后遗症，失算症，或者说，数字识别障碍，我现在的数学能力连小学生都不如。”

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彭磊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出话，“失算症？你之前怎么一句都没提过？”

“说了有什么用，而且那时候我以为很快就会恢复。”

“可以想办法啊，找好的医生给你治疗。”

“试过了，”陈辞打断他，“没用。”

梁振连忙纠正,“有用！只是慢而已，陈哥，你别放弃。”

陈辞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对，慢，几个月了，我连十位数的加减都算不出来，按这个进度，我想恢复到以前的水平需要多久？十年？二十年？呵呵。”

“那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啊！”彭磊有些生气，“你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吗？才过去几个月而已，还没试过所有办法就自暴自弃，这不是我认识的你！”

“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？我翻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文献，全都是类似的答案！因人而异！知道什么是因人而异吗？好得快的几周几个月就好了，其他的全部都是未知数，有人一辈子也好不了，你让我怎么乐观？”

陈辞越说越激动，最后却像泄了气的气球，低声道，“我只不过是想早点面对现实，不是挺好的吗……”

彭磊没接受他的说法，“退一万步讲，你只是失去了数学能力，其他都没变，依然比大多数人强。”

“你说得对，这不证明我辞职是对的吗？我需要重新开始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彭磊觉得自己挖了个坑，赶紧找补，“我是说你不要妄自菲薄，刘总还让我来问你，你要是不想回老东家可以去他公司。我来安排，不用你接触数据那块，做管理也行，待遇不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