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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……”斥候头目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,“北面……三十里外,草甸子后面……有大队人马驻扎的痕迹。
灶坑是新埋的,但做得仔细……马粪不多,被特意处理过。我们……差点撞上他们的暗哨,折了两个弟兄。”
北面?贾正心头一紧。
他预想的威胁主要来自南面的通天关方向。蛮兵回援,理应从东或东南来。
北面……那是草原更深、更荒凉的腹地,也是更多中小部落星散蛰伏的区域。
“多少人?装备如何?旗号?”他连声问。
“天色暗,看不清具体,但绝不是小股。没有明显旗号……暗哨身手利落,不像普通部落牧民。”
斥候头目喘息着,“我们绕路回来,路上……路上好像还看到有别的人马活动的痕迹,在更西边,但方向很乱,辨不清。”
不对劲。很不对劲。一种被窥视、被围拢的寒意,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。
蛮兵前锋已过通天关,按理此刻应该大张旗鼓扑来复仇,为何北面会悄无声息出现一支刻意隐藏的军队?
西边方向混乱的人马痕迹又是谁?李山的人?还是别的什么?
他抬头。暮色四合,草原被染成一片沉郁的紫褐色。
几只苍鹰在高空盘旋,发出悠长而锐利的鸣叫。
风停了,连草叶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了,天地间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滞。
“加双倍岗哨。所有人,战马备好,随时能走。”
贾正的声音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告诉弟兄们,今晚……恐怕睡不成了。”
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粒寒星在厚重的云隙间偶尔闪烁。
峡谷里,除了必要的篝火,其余光亮全部熄灭。
牛群被集中到更靠近柳灌林的一侧,不时发出不安的轻哞。
无影军的士卒抱着弓弩,倚着临时挖出的矮墙或岩石,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,盯着峡谷入口那一片更为浓重的黑暗。
贾正没有睡。他带着陆安宁和几个最机警的亲兵,摸黑爬上了峡谷北侧的丘陵脊线。
伏在冰凉的草皮上,夜风带来远方模糊的声响,像是无数脚步碾过草甸,又像是河流低语,难以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