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父汗的铁腕,也没有足够的亲信力量去压服这些骄悍的头人。
但他必须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模仿着记忆里父汗的姿态,目光逼视脱里:“脱里叔叔,你觉得汉人付出这么大代价,只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疑吗?他们……”
“报——!”急促的喊声撕裂了帐内的对峙。一名传令兵满身尘土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,声音发颤:“殿下!牦牛部……拔营走了!
头人说他们南边的草场发现了汉人骑兵的篝火痕迹,必须立刻回去守卫家园,天没亮就带着三百战士离开了!”
“走了……”巴特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“呵呵……”脱里的笑声再次响起,充满了预料之中的嘲弄,“看啊,聪明的鸟儿已经开始飞回自己的巢穴了。”
“殿下,我们部落的草场最近也总有陌生马蹄印……”一个中型部落的头人嗫嚅着开口,不敢看巴特尔的眼睛。
巴特尔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更深的无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他强迫自己声音平稳下来,那平静之下是竭力压抑的波澜:“诸位,这是汉人的毒计。
他们人少,所以要把我们变成一盘散沙。
今天你们各自归家,明天他们的骑兵就可能合并一处,像狼群一样扑向落单的部族!聚集在这里,拳头才能握紧!”
道理如此,但此刻说出来却苍白无力。
当狼嚎在自家羊圈外响起时,没有人还能冷静思考整个草原的狼群在哪里。
忧虑和猜疑是比刀箭更快的毒药,已经渗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脱里趁势高举双手:“盟主说得对!拳头要握紧!可握着拳头,却护不住自己的后背和家园,这拳头有什么用?
苍狼部承诺给我们庇护,如今庇护在哪里?
只有不断传来的噩耗!既然苍狼部无法履行诺唁,我们这些牧人,只好回去用自己的弯刀和弓箭保卫妻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