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回到自己的寝帐,挥退侍从,独自坐在黑暗中。
地上银杯的碎片幽幽反着光,映出他扭曲而迷茫的脸。联合诸部,巩固权势。
在父汗面前证明自己……所有的雄心,似乎都随着那一声“牦牛部走了”而碎裂。
“殿下。”谋士乌恩的声音在帐外轻轻响起。
“进。”
乌恩悄无声息地进来,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主人晦暗的脸色,低声道:“刚整合了所有探报,基本可以确认,袭击各部的汉人骑兵并非同一支。
他们至少有七队人马,每队百人左右,行踪飘忽。”
“七队?”巴特尔猛地抬头,“七百人?他们如何协调?补给从何而来?”
“这正是可怕之处。”乌恩面色凝重,“他们不屠部落,不掠汉奴,只精准地焚烧粮草、制造混乱、散布谣言。
手法老练得不像临时潜入的孤军。
殿下,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:拆散会盟。
如今,他们成功了。”
乌恩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当一个猎人费尽心机驱散羊群后,他的目标,往往只剩下那只领头的公羊。
殿下,苍狼部,必须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了。
我怀疑,他们对我们草原的了解,比我们想象的更深,或许有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们。”
巴特尔沉默良久,看向乌恩:“如果你是猎人,你会怎么对付那只公羊?”
乌恩垂下眼帘:“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攻击它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。或者让它从内部开始虚弱。”
巴特尔不再说话,只是盯着那些银杯的碎片,目光渐渐从颓废中凝聚起一点冰冷的、狠戾的光。
他抬了抬手:“去,请几位叔叔过来。不从正门走。
另外,让我们自己的‘眼睛’,盯紧那些回去的部落,尤其是白鹿部。
我要知道,第一个接到自家被袭消息的,到底是谁。”
“贾正,”巴特尔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。就是这个汉人,让平静的草原鸡飞狗跳,一开始就杀的各个部落人人自危,如今又派出小股部队袭扰。
“殿下,汉人有句话叫‘擒贼先擒王’。”乌恩小心提议,“既然知道汉军已经分兵,如果我们能抓住他们的首领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
乌恩走近几步,低声说出一计。巴特尔听着,眼神逐渐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