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收拢流民,短期看是负担,长远看,却是夯实根基、积蓄力量的不二法门。
人口,在这乱世,就是最宝贵的资源。
寨主此举,本着仁善之心,看得深谋远虑。
“寨主高义,亦具远见。”
杨七深深一揖,“我这就去办。先调拨一批粮食、工具运往平昌。
同时派得力人手,持西林县旗号,往魏、秦两州方向的深山要道、可能藏匿流民的山谷险隘,扩大联络范围,指引路径。
如果合适,也可以像商路一样,沿途设立简易的接应点,给沿途的难民提供些许干粮,引导他们前往平昌。”
“好。”
贾正颔首,“山寨中的大小事务都是你在统筹,这个冬天再辛苦一些。”
杨七看着贾正,脸上全是笑意:“寨主,虽然我年长你些许年岁,但跟在你身边这两年,反而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。
这天下或许混乱,贪官污吏、世家豪强层出不穷。
平昌城下血流成河的场景,到现在我依然历历在目。
当时我是可以逃离平昌县的,甚至只要我亮出身份,虽然救不了那些百姓,但保自己的命不是难事。
但我什么也没做,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地方,也没有我留念的人。
既然我救不了他们,我就想和那些百姓死在一起。”
“当你从死人堆里跳出来的时候,当你冲上高台劫持住肖琦的那一刻,我也没抱什么希望。
如果不是有人拉了我一把,我甚至都不想离开。”
杨七摇头感叹道,“这世间太苦了,百姓脚下的路,远比鲜血染透的淤泥还要腥臭。
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逃命,是你一刀杀了肖琦以后。
那时我的心里有了一个想法,我想看一看,能在绝境中孤注一掷劫持肖琦,又在逃离的路上杀了自己逃生最大筹码的人,到底是个什么人。”
“寨主,我很庆幸那时候的自己,所以不要和我说辛苦,与您论辛苦,这天下人都该自惭形秽。”杨七说完,又对着贾正笑了笑,转身快步离去,步伐沉稳有力。
城墙上,只剩下贾正一人。寒风呼啸,卷起他的衣角。
贾正看着杨七离开的方向,他知道杨七为什么要说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