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雄被灭门，梁荣耀按兵不动，肖铭远在边关，世家乐见其成——谁拦得住他？”秉笔太监缓缓道，“可他送来的奏折上写的是什么？是‘愿为陛下守土’。

他没有称王，没有自立，他要的，是陛下承认他，是朝廷认可他。”

“那不过是他……”

“是他的权宜之计？”

秉笔太监接过话头，“就算是权宜之计，也说明他还在意朝廷，还在意陛下的态度。

一个反贼，会在意这些吗？”

赵高沉默了。

秉笔太监站起身，走到书案前，将贾正的那份奏折翻开，指着上面的字迹：“陛下看这笔字，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，没有半点潦草。

他写这份奏折时，是什么心情？是惶恐，是期待，还是权衡？

奴才不知道。

但奴才知道，一个真正要反的人，不会费这个功夫。”

赵高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，久久不语。

“奴才斗胆问陛下一句——如果贾正真的反了，陛下有几分把握平叛？”

赵高嘴唇动了动，没有说话。

“梁荣耀的军队在通天关，调回来至少需要两个月，而且他愿不愿意打还是两说。

肖铭的军队在康国边境，他巴不得北方乱起来，好让他有借口不回来。

世家的私兵倒是可以调用，可他们会不会趁机要挟陛下？

会不会在平叛途中‘意外’战败，让贾正坐大，好借刀杀人？”

秉笔太监一字一句道，“陛下，这场仗，打不得。”

“那你要朕怎么办？承认他？真封他做镇国公？”

赵高霍然抬头，眼中是不甘，是愤怒，“他配吗？”

“他不配。”秉笔太监平静道，“可眼下的局面，陛下需要他配。”

赵高怔住。

“贾正是一把刀，一把能杀人的刀。

陛下握不住这把刀，但可以让这把刀对准别人。”

秉笔太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世家才是陛下的心腹大患。

贾正再强，不过是边陲一隅，手下兵马不过数万，粮草辎重全靠自筹。

他拿什么反？

他拿什么跟朝廷斗？

他要的，不过是一个名分，一个能在边地站稳脚跟的名分。

陛下给他这个名分，他就得承陛下的情，就得替陛下办事。”

“可他已经杀了楚雄……”

“楚雄是什么人？是陛下的人吗？”秉笔太监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