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屁股刚挨到凳子,次座的柳家主突然开口道:“赵大人,最近京城可不太平,宵小作乱越发频繁。”
“京城乃天子脚下,差役捕快巡逻也应该加大一些力度。”
“如果人手不够,可以给政事堂上折子,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,陛下追究下来,身为京兆府尹,一句人手不足,是没法交代的。”
赵宁再次起身,眉头皱着,看了一眼说话的柳家主,见他并没有看自己,才又把目光看向首座的张昌。
见他和自己一样皱着眉看着柳家主,赵宁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引子,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。
于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静待大人物们交锋。
在座的其他人也同赵宁一样,目光在柳家主和张昌之间来回逡巡。
在座的人都清楚,张昌虽然坐在主位,那也只是因为这里是寿宁侯府而已,如果这两位真的斗起来,后起之秀的张家,绝不是柳家的对手。
柳家主一直看着桌上的茶杯,完全无视众人的目光。
他知道张昌将自己叫到这里来干什么,也知道现在外面在发生什么。
他应邀前来,只是因为还不想和太后撕破脸,但要柳家再出手对付贾正,那是万万不能的。
所以此次谋划柳家并没有参与,不插手这些人的手段,便已经是柳家最大的支持了。
见柳家主无视自己,张昌眼中寒光闪烁,随即很快又恢复笑容。
张昌看向赵宁:“赵大人,柳家主说的没错,京城乃天子脚下,世家子弟云集,王公贵族满地。”
“每个人都是国家栋梁,折了任何人都是我大靖的损失。”
“如今是陛下当政,京兆府怎么能只给太后递折子?应该先给大理寺递折子,再转政事堂才对。”
赵宁没有任何犹豫,更没和张昌对视,低头、躬身、行礼一气呵成。
“侯爷教训的是,是下官思虑不周,回到官署,下官自行上奏陛下请罪。”
次座李家主的眉头也跟着皱起,斜眼看了一眼首座张昌。
和柳家一样,如果张昌不是太后的亲弟弟,一个新崛起的侯爵,李家同样不把张家放在眼里。
哪怕他现在已经是白身,但他依然还是李家家主。
赵宁是他的人,事情也是他安排的。
都在京城这滩浑水里摸爬滚打,各家底线都相互了解一些。
柳家主开口让京兆府注意影响,那是他分内的事情。
张昌这夹枪带棒的话,和赵宁那卑躬屈膝的样子,让李家主心里很抵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