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茶楼,二层雅间。
午时将至,春雨未歇。
贾正换了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唐刀,独自登上茶楼。
或许是柳明刻意为之,书信中的茶楼就在他宅院不远的位置。
就在贾正早上和秦伍吃早食的铺子斜对面。
贾正没有带亲卫。
柳明信中说得明白——“若蒙不弃,恭候大驾”。这么近再带兵去,就是不信;不带兵去,也算彰显自己的诚意。
茶楼里很静。这个时辰,本就是生意清淡的时候。楼梯口站着两个灰衣汉子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见贾正上来,他们微微躬身,侧身让开。
雅间的门虚掩着。
贾正推门而入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正看着窗外绵绵的雨幕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,整个人干干净净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柳公子好雅兴。”贾正开口。
年轻人转过身来,他生得白净,眉眼温和,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但那双眼睛,却清明得很,看着贾正的时候,没有讨好,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。
“国公来了。”
柳明拱手行礼,“在下冒昧,还请国公见谅。”
贾正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扫过茶案。
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,茶水还冒着热气。两杯茶,一杯在柳明手边,一杯空着。
“柳公子算准了我会来?”
柳明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:“不算准,只是备着。国公不来,这茶就倒掉;国公来了,正好喝。”
他端起茶壶,给贾正斟了一杯茶。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从小浸淫此道的人。
贾正没有动那杯茶。
柳明也不在意,端起自己那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窗外雨声潺潺。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。
“国公不信我?”柳明放下茶杯,忽然问。
贾正看着他,没有说话,嘴角勾起一丝讥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