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问,一人写,一些妇人正在帮着分发干粮。
干粮是杂粮饼子,刚蒸好的时候软软糯糯。
裹进寒风里就变得硬邦邦的,妇人身边几个汉子帮忙抬着木头,一个木桶里装着饼子,另外的木桶中装着热水。
这些帮忙的妇人并不是官府征召,粮食也不是松州府衙出的。
松州今年的收成很好,家家户户都不缺粮食。
加上商队和工坊的开设,家中也积攒了不少银钱。
他们也曾是流民,知道百姓的艰难。
当新的流民到达松州城下以后,有很多家境宽裕一些的百姓,都自发的拿着自己粮食帮着这些难民渡过难关。
看到一些难民,领到饼子攥在手里,舍不得吃,偷偷塞进怀里。
妇人们还会劝上两句:现在就吃了吧,先填饱肚子,镇国公是万家生佛,到了他老人家的治下 ,是不会有人挨冻受饿的。
贾正走到城下的时候,刚好就听到一个妇人如此劝说着。
听到这样的夸赞他不禁有些脸红,同时心中也是万分高兴的。
想想几年前,多救十几人都得小心翼翼,不光要亲自上山打猎,还得担心救助之人的品行。
难民多了一些,还得派无忧军的家眷到流民里去,帮着自己加深威望。
如今小股的难民已经不需要自己参与,百姓们会主动讲述自己的过去,把他的名声放大,宣扬。
让镇国公三个字,不断扩散,不断深入人心。
杨七同样也听到了妇人们的话,脸上的笑容比贾正还要难压。
“寨主”,“您说的对,人心都是肉长的,百姓们更胜。
他们虽然不曾读书,但比读书人更重感恩,也更知道感谁的恩。”
“百姓们主动出来救助难民的景象,并不只有松州城”。
“西林县和平昌县这样的场景更多,而且他们全是自发的。”
杨七话音稍缓,语气变得郑重:“寨主,现在的一切让我感受到了您常说的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重量。”
贾正回头,对着杨七笑了笑,什么也没有说。
在这一刻,任何言语也打搅不了他的好心情。
……
“姓名,原籍,家中几口人,会什么手艺。”文吏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王二狗,豫州人,三口人,会种地。”
“李铁柱,青州人,五口人,会打铁。”
“赵三娘,雍州人,两口人,会纺线。”
一个接一个,声音又低又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贾正走到登记处的角落,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