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山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:“柳家……让我来打听,镇国公夫人可有诞下子嗣。
若是诞下,是男是女。”
窝棚里安静得能听见草帘子被风吹动的声响。
贾正蹲在他面前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目光沉了几分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柳青山的头垂得更低了,“我知道的都说完了。镇国公要如何处置,悉听尊便。”
贾正没有接话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窝棚搭的有些矮,贾正只能弓着背,像一尊被压弯的石像。
“我杀你做什么?”
他忽然笑了,“你不过是柳家丢出来探路的一颗棋子。
杀了你,柳家还会再派别人来。说不定下一个,比你还不如。”
柳青山猛地抬起头,眼里有惊愕,也有愤怒,这一路跟着流民,天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是家主的期盼才让他坚持走到松州,自己说出柳家的目的,在柳青山看来,他已经背叛柳家了。
贾正这是在羞辱他?
但贾正并不在乎他怎么想,他知道柳家主派人来的目的。
他在京城时和柳家主说过柳倾城怀孕的事情,如今朝堂动荡。
李家主被杀以后,各家之间的争斗就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赵高有了陈平护着以后,做事也越来越强势。
柳家这是感受到了危机,想要给柳家找到新的出路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?”柳青山愣住了,“你……你不杀我?”
“我说了,看在柳家的面子上。”
贾正掀起草帘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窝棚里的草屑纷纷扬扬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回去告诉你家家主,夫人安好,一切都好。
至于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等生了,自然会有人去报信。用不着偷偷摸摸。”
柳青山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贾正的目光逼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