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元只觉得唇上一凉,药丸的苦涩清香已在口中化开,等她反应过来,梁铮已转过身,举着火把率先踏入黑暗。她摸着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触感的嘴唇,脸颊在幽暗的地宫入口泛起热意,幸好光线昏暗,无人得见。
赵彦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偷偷抿嘴一笑,轻轻拽了拽秦泰的衣袖,示意他看。秦泰会意,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。
地宫内阴暗潮湿,脚下是滑腻的苔藓,空气污浊,即使含着解毒丸,也能感到呼吸有些滞涩。梁铮始终走在元元左侧,一手举着火把,另一手虚扶在她身侧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元元则借助火把的光芒,仔细打量着地宫四壁,寻找着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。
地宫不大,中央有一个石台,上面放着一个不起眼的、裹着厚厚油布的木箱。木箱没有上锁。
梁铮与元元对视一眼,他上前,用佩剑小心地挑开油布,然后打开了箱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厚厚的、纸张已然泛黄的文件。最上面一张,赫然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永乐十四年昌平西山矿难涉事及知情者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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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罗列着十五个名字!
王景、李老道、玄清(名字旁有个朱笔小圈)、巴图(其侄女名字紧随其后,划了一道横线)、昌平州吏张谦,以及另外十个陌生的名字,看称呼皆是矿工。在张谦的名字旁边,还有他本人的亲笔签名画押!
“这是……矿难的真正名单!”元元倒吸一口凉气,指着那几个被标记的名字,“王景、李老道已死,玄清被圈注,巴图的侄女被划掉……这张谦,恐怕就是下一个目标!”
梁铮拿起那张名单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名字,尤其是“张谦”及其签名。“张谦身为州吏,竟也卷入其中。名单在他手中,他要么是参与者,要么是知情者。找到他,至关重要。”
他小心地将名单收起,放入怀中。“不过,需谨慎。他能在此名单上签名,意味着他并非完全被迫。我们直接去问,他很可能为了自保而撒谎,甚至……他已经遇害。”
元元点头,现代刑侦思维让她立刻想到对策:“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主动开口,或者在他无法抵赖的证据面前突破他的心防。”
四人退出地宫,重见天日,虽然吸入了一些污浊空气,但好在有解毒丸,并无大碍。只是元元的绣鞋在地宫湿滑的地面上沾满了泥泞和苔藓。
走到干净处,梁铮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元元脏污的鞋履,竟自然而然地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另一块干净布帕,想要替她擦拭鞋面的污渍。
“诶!不用!”元元吓了一跳,连忙缩脚,脸颊绯红,“我自己来就行!”
梁铮却并未起身,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卑微的姿势,手法略显生疏却认真地擦拭着她鞋边的泥泞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刚才帮我含了解毒丸,我帮你擦鞋,扯平了。”他给出的理由,听起来竟有几分奇怪的“公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