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在我身后轻轻响起。

我猛地回头——

陈玥潼！

她就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同样的惊愕，随即，化作一个复杂而客套的微笑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她似乎想说什么，目光扫过那个白色的语音盒子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刚要开口——

小主，

不！

一股莫名的、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！我像是被恶鬼追赶，几乎是本能地，转身，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，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！

一直跑到店外的停车场，我才扶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喘息。冷风一吹，稍微清醒。

是梦！这一定是梦！现实中我们绝不可能再相遇！因果已断！

就在我拼命自我安慰时，前方一辆不认识品牌的电车，车灯突然亮起，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陈玥潼拿着车钥匙，从驾驶座那边绕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。

“你跑什么？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电车更经济实惠些。”

我呆呆地看着她，看着那辆陌生的车，一时间，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彻底模糊。我分不清了，我真的分不清了！

“我操！你怎么在这儿？！”

又一个尖锐的声音插入——是她的闺蜜。那女人快步走来，一把抓起陈玥潼的左手，近乎炫耀般地伸到我眼前，那无名指上，一枚钻戒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刺眼的光。

“看见没？她早就结婚了！你还纠缠什么？”闺蜜的语气充满鄙夷。

结婚……

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，精准地射穿了我最后的侥幸。

陈玥潼抿了抿嘴，避开我直直的目光，声音低低的，却清晰无比：“家里安排的……我也到了年龄了，总得结婚。他……人挺不错的。”她指了指那辆电车，“这车，就是他给我买的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像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，冻结了血液，也冻僵了所有表情。

我以为我早已放下。

我以为再见她，心湖不会起一丝波澜。

我以为……她还没有……

我强行扯动脸部僵硬的肌肉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散掉：

“挺……挺好的。他对你好就行。”

停顿了一下，一种自虐般的冲动让我补充道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：

“呵呵……看到我现在还没死，你应该……挺失望的吧？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靠近我，身上传来一阵陌生的香水味。她仰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情绪复杂难辨，轻轻说：

“我不爱他。”

“但是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

……
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，连同这彻骨的荒谬与冰冷，一起刻进灵魂深处。然后，我转身，朝着记忆中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。

内心早已是天翻地覆，海啸过境。特别是触碰那个白色盒子时的感觉——那时候的我，感情是多么纯粹而笨拙啊……这个结果，我早该料到的，从决定用大回天术救她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这个结局。可当这一幕真的以如此具象、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，那种排山倒海的无力与绝望，还是瞬间将我吞没！

我一定是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