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疼,是右眼余光扫过第三张纸人时,喉骨位置突然发紧,仿佛真有铁栅栏压下来。她没睁右眼,左眼银光又盛一分,视野里所有文字自动虚化,只剩纸人本体——薄、轻、边缘毛糙,纸面有手工折痕。
谢无涯胸前,黑色记事本自行浮起,离他掌心三寸。封面无字,皮质哑光,边角磨损。它没翻页,只是悬浮着,书脊朝外。忽然,封皮无声弹开,纸页自动掀动,哗啦一声轻响,停在某一页。钢笔斜体字迹凭空浮现,墨色饱满,笔锋带钩,是谢无涯惯用的字:
当纸人全部自燃,现实将坍缩成其中一种结局。
字迹写完,纸页不再翻动。记事本悬在半空,页面朝向云星月,字迹清晰,无抖动,无残影。
谢无涯没伸手去抓。他喉结又动了一下,这次没吞咽,只是绷紧。他目光仍落在纸人上,嘴唇开合,声音不高,不急,也不带起伏:“别数。”
云星月没应声。她左眼银光未退,右眼仍闭着,睫毛垂着,盖住眼睑下那一小片阴影。她左手还捏着那张校徽纸条,指腹摩挲着纸面潮气,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它是否还存在。
谢灵犀右手五指缓缓收拢。
第七张纸人从她小指末端长出,纸面墨色最淡,字迹几乎不可辨:“失语,三十七天后,舌根溃烂,无法吞咽。”
她五指握紧,纸人悬停不动。齿轮转速不变,青砖缝隙渗出的金粉多了一缕,浮在第七张纸人下方,像托着它。
云星月右耳银杏叶耳坠突然暴长。
不是震动,是生长。银杏叶纹路骤然延展,叶脉凸起处裂开细缝,七道银丝从中弹出,细如发丝,韧如钢弦,精准缠住最靠近的七个纸人——第一个溺毙,第二个坠楼,第三个窒息,第四个……第七个失语。银丝绷直,末端没入纸人背部,纸面墨迹微微一颤,随即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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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下令。
银丝自己动的。左眼银光暴涨一瞬,又压回基底,像潮水涨落。她仍闭着右眼,左手纸条没松,左脚鞋尖没抬,鞋漆增厚已蔓延至脚背,黑壳边缘泛出金属光泽。
七道银丝同时绷直,向上甩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