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不是失踪。
她是被放在这里。
和其他人一起,成了这个系统的养料。
而“第733号实验体”——
谢灵犀曾抛出733个纸人,每个都写着我的死法。
现在,八音盒播放出“第733号实验体即将觉醒”。
编号一致。
时间错位。
地点吻合。
这不是巧合。
我慢慢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个胶囊舱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她。可我知道她醒不来。她的意识早就被剥离了,只剩下一具躯壳,连着管线,供养着这颗巨大的神经球。
阿絮彻底钻了出来,贴在我肩头,灰影微微起伏。它没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紧张——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我。
陆绾绾的八音盒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没有打开。
她低头看了眼盒子,再抬头时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担忧,而是掺进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—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,却又抓不住。
我没有问。
我现在什么都不能问。
也不能动。
只要我一开口,或者转身离开,这个画面就会被我永远封存起来,变成夜里反复出现的幻觉。可如果我一直看着,也许还能多记住一点细节——她校服第三颗纽扣少了个线头,右耳垂有一颗很小的痣,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,款式和我现在的耳坠一模一样。
那是谢家守灯人才能佩戴的怨灵饰品。
原来她也是……
念头刚起,左眼猛地一刺。
蓝金色光芒骤然收缩,视野恢复常态。疼痛退去,留下一阵空荡荡的麻木。
我仍站在原地。
脚底是冰冷的金属地面。
头顶是看不见尽头的穹顶。
面前是搏动的神经球,连着数百个沉睡的学生。
远处,我母亲依旧闭眼微笑。
陆绾绾站在我身后,抱着八音盒,一句话不说。
阿絮缩回耳坠,裂纹深处渗出一丝温热,像是血,又像是怨气凝成的液体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潮湿的锈味。
金属门敞开着,通往那条一百零七级的阶梯。
我没有迈步。
也没有闭眼。
神经球的脉动声继续回响,稳定,规律,无情。
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的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