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睫毛颤了颤,没否认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上个月她借我外套,说拉链坏了,其实是故意蹭走我袖口的血迹。还有那次我划伤手,她抢着帮我包扎,缠得太紧,血都渗到纱布外面了。
她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“你早知道会这样?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试过。每次用完回溯,记忆会丢,可有一次,我梦见自己站在地底,手里拿着你的血,对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——‘启动吧’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不是在干预因果链,她是在执行某个被遗忘的程序。
银色立方体突然剧烈震颤,阿絮的灰影从内部猛地膨胀,几乎将整个核心包裹。那些缠绕的灰线像是活了过来,层层绞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核心表面的铭文开始扭曲,殉道者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谢无涯的血齿轮猛地停住。
可就在那一瞬,陆绾绾的八音盒“咔”地一声,盒体出现裂纹。沙漏的逆向漩涡开始不稳定,银粉忽明忽暗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她咬牙,“只能再压十秒。”
我立刻抬手,将楔子刺向自己掌心。血涌出来,我没去擦,而是用血在虚空划出一道符——不是系统认得的任何一种,是我小时候母亲教我的,说“画出来,鬼怪会听话”。
阿絮听见了。
他没回应,可包裹核心的灰影突然分出一缕,顺着我的血线爬上来,缠住我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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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它停,还是……要它爆?”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,沙哑得不像话。
我盯着那银色立方体,盯着母亲轮转的面容,盯着那些被格式化的鬼怪,盯着谢无涯正在机械异化的右眼。
“让它停不下来。”
阿絮的灰影猛地收紧。
核心发出一声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巨型机器被强行逆转。命途丝线不再断裂,反而开始抽搐,像被电流击中。谢无涯的血齿轮开始倒转,银血从七窍倒流回体内。
陆绾绾的八音盒“啪”地碎了。
沙漏落地,银粉洒在虚空上,形成一个短暂的环形图案,像是某种封印的残迹。她的手垂下来,指尖还在渗血,可眼神已经涣散,显然刚用掉了最后一次回溯。
我顾不上她,死死盯着核心。
阿絮的灰影已经和核心融为一体,表面看不出任何挣扎,可我能感觉到——它在内部溃烂。那些被囚禁的鬼怪正在反噬,而系统正在用最后的权限,把它们全部格式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