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刀落下的同时,主机突然发出一声低频震动。
不是警报。
是笑。
笑声从七十三根缆线中同时传出,扭曲重叠,像无数人在同一具喉咙里发声。
“你以为……删除三个终端就能逃?”
“你母亲也这么想。”
“她失败了。”
“你也会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所有未被切断的舱体,齐刷刷睁开了眼睛。
他们的瞳孔全是纯黑,没有眼白。
主机屏幕刷新,跳出一段文字:
【检测到异常操作】
【启动二级响应:记忆剥离程序】
【目标:云星月】
我立刻闭眼,准备再次调动怨气值。
可就在这时,谢无涯的手突然收紧,指甲掐进我手臂。
他醒了?
不。
他的嘴微微张开,吐出两个字,声音却不是他的:
“快……跑。”
那不是他说的。
是楔子在借他的口传话。
我猛然想起什么——这楔子,是从我母亲时代就存在的绑定器。它认得这个系统。
它在害怕。
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却发现左腿发麻。低头一看,裤脚边缘已被一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缠住,正往皮肤里钻。
阿絮撞过来,将我拉开。那根线断了,断口处滴落一滴黑色液体,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“它们在进化。”它说,“刚才的休眠是假象。”
我扶着墙,喘息着看向主机。
屏幕上,一个新的进度条正在升起:
【记忆剥离倒计时:02:59】
【剥离方式:逐层回溯】
我忽然明白陈墨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核心不是机器。
是人。
而这个人,正等着把我一层层剥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