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压住眩晕,在乱流中稳住呼吸。阿絮仍紧紧抓着我,灰雾状的身体比平时凝实许多,甚至能看清他轮廓边缘细微的波动。
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课桌缝隙能通往平行时空。”
那时我以为他在吹牛,现在想来,或许他早就知道哪条路通向死亡,哪条能活。
“阿絮。”我在风中开口,声音几乎被撕碎,“如果我必死于那楔子……你能不能选一条我能活下来的路径?”
话音落下,周身气流骤然一紧。原本无序下坠的轨迹微微偏转,避开了预知画面中最致命的角度——也就是右手先触地的那一段。
下方幽光渐亮。
防空洞深处,一枚青铜楔子静静悬浮,表面符文流转,与我心口的玉坠产生共鸣。那光不刺眼,却带着强烈的牵引力,仿佛只要再近一点,就会被彻底吸入。
我知道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谢无涯胸口插着的同源之物。
更是整个系统命脉的锚点。
可此刻,它不只是一个物件。它是门,是钥匙,也是陷阱。
阿絮在我身旁蜷缩成团,灰雾不断收缩又扩张,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拉力。他的形态越来越不稳定,甚至开始显现出不属于鬼怪的结构——几道细小的刻痕在他背部浮现,排列方式竟与谢无涯剑身上的殉道者名单极为相似。
我没问。
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我们继续下坠,速度未减。空气变得潮湿厚重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冷水。玉坠贴着皮肤发烫,而左眼的银光始终维持着闭环符号,没有溃散。
上方的地缝正在缓慢闭合。最后一线月光被切断前,我瞥见谢无涯的身影出现在裂口边缘。他伸手想抓,却被一股能量乱流逼退。玄铁剑出鞘半寸,剑身微鸣,却没有斩向任何目标。
他只是站着,望着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