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道影子出现,军装打扮,右手缺了两根手指。他也看了谢无涯一眼,点头,消散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一个接一个,铭文逐一亮起,二十四个名字全部浮现。每念一个,就有一道身影脱出,沉默地离开。他们不说话,也不停留,像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。
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出现。
“谢明远。”
影子凝成时,是个白发老人,拄着拐杖。他站在原地没走,低头看着谢无涯,目光停留了很久。
“少主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回响,“你不是我们的继任者。”
谢无涯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老人继续说:“你是我们守了百年的‘锁’。”
话音落下,他化作光点,和其他人一起升入祭坛上方,消失不见。
玄铁剑发出一声低鸣,像是解脱,又像是哀悼。裂痕迅速扩散,整块剑身开始崩解,黑色碎片一块块脱落,变成尘埃漂浮在空中。
只剩下一缕金线悬着,在静止的空气里轻轻摆动。
它慢慢飘向谢无涯,贴上他的胸口,然后一点点渗进去。
皮肤之下,开始有东西游动。像是活的符文,在皮下穿梭,最终定型在一个古老的“封”字上。金光透过肌肤微微发亮,和祭坛上的纹路产生共鸣。
谢无涯坐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,但他确实是靠自己撑起身体的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,伸手摸了摸那个符文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一直不是人柱,而是印。”
我没动。
他转头看我,眼神清醒,却没有惊讶,也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沉重的明白,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走过的路。
“这把剑从来就不是武器。”他说,“它是钥匙的外壳。真正的封印,从一开始就是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每次动用禁术,楔子就会刺得更深。”
“因为它在确认我还活着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只要我还活着,封印就在。一旦我死,或者脱离契约,整个系统就会塌。”
小主,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祭坛上的金纹还在蔓延,速度变慢了,但没有停止。外面的世界依旧静止,月亮挂在同一个位置,风也没动。陆绾绾用最后一粒沙钉住了时间,我们也被困在这段不会前进的瞬间。
他的手慢慢握紧,又松开。
“你觉得……她还记得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选了最后一次记住谁。”我说,“她选了你。”
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玄铁残渣上。尘埃悬浮着,没有落下,因为时间本身已经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