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多!大哥贿赂我?”
金元眼睛弯弯,踮起脚尖,半个身子探到车里,两个爪子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把银元抓过来。
金廷垣瞧着他小小的手掌,呵了一声:“贿赂,你也得拿得下才行。”
说完黑色汽车扬长而去,金元攥着拳头对着车尾挥了两下,他怎么拿不下?这长衫都能兜上几百个,嘴巴还能叼几个,把你讹穷哩!
来往的路人投来目光,他才收敛起来,福华得送金廷垣,折回来也要好些时间,他根本没进万全百货,而是走到对街的西餐厅点了一杯热可可。
两手攥着银元,没有口袋,捏得手疼,噼里叭啦被他丢在桌子上,他像小仓鼠一样把他们扒拉在一处,等着服务生上餐。
这会儿不是营业最热闹的时候,但店里的客人也不少,这一片本来就是北平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道,四通八达,电线繁密,自行车、黄包车、汽车、电车来来往往,各式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西式装潢、古典情调的西餐厅在这片繁华地带甚至不算打眼,这一条街都是西式餐馆,一半洋人开的,一半本地富商的生意。
黑色汽车在门前稳稳停下,人群中似乎多了一群训练有素的人盘踞各个角落。
质地冷硬的黑色风衣掠过一小阵风,孟非臣边走边摘下黑色皮手套,幽深的凤眸一眼精准捕捉到窗边的身影。
少年端着陶瓷杯抿了一口,把桌上的银元一个个堆起来,垒成一摞,推倒,又垒起来,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。
很容易满足,也很会自得其乐。
孙副官看了也忍不住发笑,确实是年纪小。
孟非臣却停了下来,站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儿,对副官低语了几句。
半杯热可可下了肚,西餐厅已经在金元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换成常服打扮的士兵,他把最后一个银元垒上去,心里对888说:看,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完美!
888没反应,倒是耳边有道低醇的声音:“小少爷垒得越来越好了。”
金元转头,差一点和对方鼻尖相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