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一直记着一个问题,如果不是孟非臣非要耍横,他早就问了:
“孟帅的耳朵还能好吗?”
至于孟非臣怎么好端端就聋了,他没问,孟非臣也没解释,答案已经在报纸上了,前些日子北平军队出动,接着是除了京郊火车截停爆炸,大概孟非臣的耳朵就是在那个时候给震聋的。
孟非臣眉梢一挑,少年分明还恼着,还不忘关心他,这会儿和他说话也是正对着他,咬字特别清楚,好叫他看清。
黑润的眼眸里完完全全映着孟非臣的样子,孟非臣都不免冒出个自个不该这样逗弄人都念头,这么乖,乖得心头发软。
他一边用帕子擦去手上的水渍,一边回答:“能好,只是需要些时日,多谢小少爷关心我。”
金元抖了抖小耳朵:“毕竟北平还得靠孟帅守着,若是让人知道你聋了,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。”
金元越想越有道理,孟非臣就是镇守北平的雄狮,因为他强大,所以人人畏惧,但要是漏了破绽,有的是人要扑上来啃一口,唯利是图的人可不会考虑北平的安危,那些可恨的西方人说不定也要趁乱插上一脚,和上海天津一样割出租界。
报纸可不是白读了,金小少爷如今也有点政治嗅觉,越想越了不得:
“人家要是朝你放冷弹,你听不到,躲都不懂得躲。”
他忧心忡忡,好像孟非臣聋了,就成了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。
身材高大、力量矫健的孟少帅挑挑眉,没有说话,任由他小嘴叭叭,虽然面对他还是羞恼居多,可这关切做不得假,因而他心情很好,盯着少年开合不停的小嘴看得出神,那一点红润的唇珠尤为引人注目。
金元说了半响,发现对方好似根本没听,半点反应也没,他这是白白费了半天口舌?孟非臣真是可恶,没礼貌!
他气呼呼地推门而出:“孟帅运筹帷幄,是我瞎担心,北平如何轮不到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操心。”
孟非臣跟着出去:“怎么会,小少爷分析得很有道理,我只是听得入神了。”
他也不是哄人,少年有几句确实说到点子上了,不过先下就是出乱子才好,他才能把这些包藏祸心的人都抓出来毙了。
金元抬了抬眼,真的假的?他这么厉害的吗?他有些开心的想,书是真不是白读了,说不准他以后也能和祁先生一样!
孟非臣觉得他当真好哄极了,只哄了一句就这么开心,顺势问起了话:
“那小少爷既然说自个不是金五少爷,这金府、金廷芳也和你没关系了,不如和我去少帅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