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水而流为沿,日月交辉为明,就好像祁沿明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光亮延伸开去照亮了别人,自己的光辉注定是要散的。
叫金元难过得不行,又愤恨得不行,世界意识是什么破东西,凭什么轻描淡写定了他们的命?
搞专制和霸权主义的都没好下场,世界意识迟早要遭报应的!
他在心里骂骂咧咧,恨不得对着天砰砰砰几枪,请老天爷吃热乎乎的枪子!
面上还在乖巧的试探:“如果不好也要留下来吗?”
祁沿明将木碟用纸张仔细包裹起来,递还给他:
“好与不好,怎么界定也没有标准对不对?你认为我怎么过才算好呢?人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金元不懂,他下定决心要回去多啃几本书,不然总觉得自己脑袋空空,听不明白话。
祁沿明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,没有要和他仔细说下去的打算,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,人若是大体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,要么惶恐不可度日,要么就安之若素,他自认为自己能够承担留下来的后果,而且这个后果是他自己需要承担的,和旁人无关。
没想给少年人多添苦恼,他干脆抽出钢笔来,罗列出一排书目,一边问:
“最近在家里做什么,四少给你请了新的先生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金元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大概作为学生总是有着对老师声音的特殊识别能力,祁沿明的语调还是温温柔柔的,但他就是知道肯定是要问他功课了!
“但我每天都有在看书看报练大字,四哥另外给我请了国画先生。”
“那你打算上学吗?北平里有几所新式学校不应季也招生。”
金府给少爷小姐请先生的目的性太强,算不得正经上课,甚至几位小姐都订了婚准备嫁人,祁沿明听得也只能无奈叹气。
金元捏了捏手,不谙世事的小脸有点子羞怯,声音也有点小:
“我听说燕大有预科班,我能考吗?”
祁沿明将他脸上的忐忑看得很清楚,笔锋顿了顿又继续写起来,温和道:
“当然可以,我将书目罗列出来,你可以对着学,来年春天就可以参加预科班考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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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字不提预科班都考试难度,在他看来,少年虽然没定性,但是个聪慧孩子,对功课也很上心,还常常自个和自个较劲,只要持之以恒,足以考上预科班。
何况他推崇鼓励型教育,凡事总要去试、去做,人们常以结果不重要、过程即是收获来做宽宥之词,他是不大认同的,努力就是为了结果,这很重要。
因而他递过书单的时候只说::
“要是有不懂的地方,尽管打电话来问,或要请上门的授课先生,我也列了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有了目标就要好好用心,我很期待。”
金元嗯嗯点头,把书单宝贝似的叠起来,塞进兜里拍了拍,郑重其事的承诺:
“我一定用心!”
不就是预科班考试吗?他一定要考上,叫祁先生知道他可不是废物!
这会儿金小少爷倒没有忐忑了,干劲足得能掀翻一个俊情人。
祁沿明笑了笑,还有闲心调侃:“谈恋爱也不耽误?”
金元睁着那双乌溜溜的漂亮眼睛,藏不住的害羞,掰着手指头自我剖析道:
“虽然年龄不相仿、志趣不相投、地位不相等,可我觉得他长得很俊,叫我心里叫唤,想看他变老了还俊不俊,祁先生,这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