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他们这样的阔少爷,去的楼子花样多,也更有情调,喝酒听曲也是得意,而且他们家教严,好多都还没娶太太,更多去的是剧院戏社、酒楼歌舞厅。
那回去的南边楼子就是当地最出名的,最当红的姑娘温婉妩媚,弹得一手好琵琶。
形式也更委婉,只是陪酒。
只有陈二这个开了荤的,年轻气盛,姑娘往他旁边一坐,温声软语的劝酒,哪能扛得住的,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上了头。
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知根知底,也没意外。
金廷芳做人体贴,给其他人倒酒夹菜,吃得也热闹,吃过之后去游船,是不打算留下来的,那些姑娘给点赏钱也就是这样了,有趣的带上做个导游。
偏生中间开了门,又进来一群人,端着酒杯就在金廷芳身边要给人喂酒,金廷芳在年轻公子哥里一贯的好脾气,正要推了酒杯,转头看见一个年纪小、身量纤细的少年,长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眸。
他蹭的站起来,看得出来很不高兴,对着面色害怕的少年发不出来火,对着一桌朋友说了句:“这酒劲真大,我是喝不下了,正好下边来了船,我先去订了船,好叫你们一下来就能坐上。”
这还吃什么?年轻公子哥们面面相觑,也没心思了:
“廷芳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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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端端的,琵琶还听不听呐?”
也都走了,只有个上了劲头的陈二死活还要喝没法子,只能说过一个小时船绕回来接他。
所以这事,金廷芳还真不好说,有些妓院戏社,藏污纳垢,烟馆就是藏在这些地方后边,他们这一群北方来的富家少爷被盯上不是很正常?
可要和洋人扯上关系,又复杂了很多。
他被金元盯着扒拉干净碗,捏了捏他的脸蛋:
“五少爷真是节俭,要不要检查一下,吃干净了没?”
金元当真勾了头去瞧:“四哥,那你还是少去那些地方了,要是中招了可怎么办?大烟不好戒,戒了也伤了身体,你看…………”
未尽之言就是金老爷的前车之鉴,那老登的破锣嗓子他还记得,实在不敢想象爱说话的金廷芳要是咳成那样可怎么办,说句话都要喘半天气,自个难受,听得人也难受:
“孟非臣说这大烟和以前的不一样,还没人能戒掉呢。”
金廷芳摆摆手:“我的酒量好,总不能叫人把烟杆硬塞我嘴里还不能知道,倒是你,学得这么吃力,不如请先生来教。”
“之前的祁先生教得确实不错,他推荐得的人应该也不错…………”
金元鼓着脸,金廷芳话赶话,他是插不进去一点,凡是不叫他知道的,金廷芳是绝不会叫他知道的。
但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,脑子似乎找到点线索,仔细去想,又什么都抓不住。
眼下他最要紧的事就是准备预科班的考试,分不了心神给其他的。
只是可能人不经念叨,他刚提了金老爷,没过两天就听金廷芳说人没了。
他是扯不清自己和金老爷的关系,他都不记得了,不会是孺慕父亲的小孩子,听了心里冒出了句:“可算死了。”
不是他不礼貌,咒着人死,只是那样病着,浑身都不得劲,早死也是解脱。
他倒是担心金廷芳会不好受,因为自己这个“五弟”,金廷芳对金老爷不忿居多,可好歹是他的父亲。
没想到金廷芳回公馆第一件事就是张罗着人整东西,虽然分家了了,可是公馆不必挂白绸,但也不能太打眼,亮眼的东西都要撤下来。
看着人人都在忙,他站在大厅里有些无措:他要干嘛啊?能不能也给他找点事做,不然显得多不合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