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在一种微妙的、表面妥协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。会后，在返回徐家的车上，徐震天回想起会议最后的情形。

忍不住对苏景明说："景明，你今天提出引入独立第三方的这一招，很高明啊！一下子就把张董打了个措手不及，把他想操控选聘过程的路给堵住了一大半。"

"徐伯伯，这真的只是漫长博弈的一个开始而已。"苏景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眼神深邃。

"以张董的性格和处境，他绝不会因为这一次受挫就轻易放弃。他一定会想方设法，在其他环节找补回来，甚至可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。"

果然，他们的车子刚刚驶入徐家别墅的车道，苏景明放在西装内袋里的加密手机就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
他取出看了一眼，是安插在集团内部的眼线发来的简短信息："张董散会后未回办公室，直接乘车离开，方向疑似前往城东某私人会所。据悉，他已约见‘中正评估’和‘鼎信资产’两家机构负责人。"

苏景明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。棋局，果然正在向更深、更复杂的层次展开，而他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徐家别墅里出现了一幅久违的、充满生机的景象。

二楼徐一蔓的卧室，窗帘总是早早地就被拉开，让充足的阳光洒满房间，书桌上、沙发上、甚至部分地毯上，都井然有序地堆满了各种报表、分析资料和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。

她仿佛一头重新回到了熟悉猎场的豹子，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，常常因为专注于某个数据的比对或者某个模型的构建，而忘记了吃饭时间，需要王姨上楼催促好几次，才勉强放下手头的工作。

这天下午三点多，苏景明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后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，轻轻敲响了徐一蔓的房门。

小主，

"请进。"里面传来徐一蔓略显疲惫但依旧清晰的声音。

苏景明推门进去，看到她正坐在书桌前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，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着好几个复杂的Excel表格和PDF文档。

"进展如何？"他将咖啡放在她手边不易碰到的地方，随口问道。

徐一蔓闻声抬起头，在看到他的瞬间，眼中立刻闪烁起兴奋的、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光芒。

连日工作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："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，里面的问题太多了！你看这里——"

她转动电脑屏幕，用鼠标指向一个用红色高亮标记的区域："张董他们提供的那份评估报告，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，完全忽略了几个最关键的、决定性的价值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