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璟听着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只是在她提到“减少褶皱、便于取放、节省空间”时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哦？还有这等讲究？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，伸手从素心那里拿过那本手册，随意翻看了几眼。上面用清秀又带着几分硬朗的笔迹，画着清晰的折叠步骤图，旁边还有简洁的文字说明，甚至标注了每种方法适用的衣物类型和优缺点分析。

这风格……与他看惯的奏折和宫中记载截然不同，清晰，直接，目的明确。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望江台上，她陈述合作时那双冷静决绝的眼睛，与眼前这本手册的风格，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。

他将手册递还给素心，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李姑姑，声音平淡却带着压力：“陈修仪若对衣物折叠有特定喜好，告知尚服局按例办理即可。揽月轩内部如何管理，只要不违宫规，不碍观瞻，便由李嫔自行裁定。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，成何体统？”

李姑姑吓得浑身一颤，连连磕头：“奴婢知罪！奴婢知罪！”

“下去吧。”皇帝挥挥手，懒得再多言。

李姑姑如蒙大赦，赶紧带着人，捡起地上的衣物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围观宫人也悄无声息地散去，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：李嫔娘娘，不仅会搞什么“磕屁挨”，连皇上都……似乎有点偏向她？陈修仪的人可是吃了瘪走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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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中只剩下皇帝、李梦瑶主仆及随侍。

赵璟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梦瑶身上，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，未施粉黛，头发简单地绾起，比起宫中其他妃嫔的珠翠环绕，显得格外清爽利落。因为刚才一番“理论”，脸颊微微泛着红晕，眼神清澈而镇定。

“你倒是……总能弄出些新花样。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
李梦瑶微微福身：“臣妾惶恐。只是觉得，宫务繁琐，若能寻得更高效、更有序的法子，于己于人，都更为便利。若有不合规矩之处，还请皇上示下。”

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自己的初衷，又把最终裁定权交了回去。

赵璟看着她低垂的脖颈，线条优美而脆弱，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韧性。他忽然想起暗卫报上来的，关于她如何用那套“考核”让揽月轩井井有条，甚至带动宫女学习识字算数的事。

效率，秩序……这些词，对他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而言，有着天然的吸引力。

“你那本……手册，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想怎么称呼那东西，“看着倒有几分意思。好好打理你的揽月轩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