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六日到旬,赀一盾;过旬,赀一甲。’”
“误期仅罚款,而非处死!”
他盯着朱国瑞:“这说明秦末起义的原因可能更为复杂。”
“如地方官吏滥用职权、六国旧贵族的煽动等。”
“不能简单归因于秦始皇的‘残酷镇压’。”
石桌旁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李峰放缓语气:“秦始皇的统治手段确实带有时代局限性。”
“如对民力的过度使用、对思想的强硬整合。”
“但其历史功绩在于:以法家制度打破了数百年的分裂格局。”
“确立了‘大一统’的政治传统和‘中央集权’的治理模式。”
“为中国成为世界上唯一延续数千年的文明古国奠定了制度基础。”
朱国瑞喃喃道:“千古一帝…… 或许真是如此。”
李峰话锋一转:“如果利民政策被百官阻止。”
“那么就可能是动了他们的利益。”
“就像汉武帝推恩令,遭到诸侯反对。”
“但最终加强了中央集权,才有了汉武盛世。”
朱国瑞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李先生说得对!”
“不能被腐儒所困,该出手时就出手!”
刘文成在竹片上奋笔疾书,手腕都在颤抖。
李保按在腰间的佩刀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夕阳透过院墙的缝隙照进来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已是酉时。
李峰看着朱国瑞三人的神情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
他端起茶碗,一饮而尽。
茶水已凉,但他的心头,却燃着一团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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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团火,或许会烧遍整个大明。
早上雾还没散尽时。
李峰已换了身短打。
腰间别着五十两碎银。
“阿青,我去趟铁匠铺。”
他对着正在院角练剑的阿青喊道。
剑光在薄雾里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阿青收剑回头,素色布裙沾着草叶上的露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她解下剑穗上的红绸,随手系在腕间。
李峰笑着摆手:“不用。”
“程铁匠铺离这儿就三条街。”
“我如今也是练过的人,真遇着事。”
“凌波微步一踏,谁能拦得住?”
他说着,脚步轻点。
像片叶子似的飘过门槛。
阿青看着他轻快的背影,终究没再坚持。
只低声道:“早去早回。”
程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。
红通通的火光映得程铁匠满脸油亮。
见李峰进来,他咧开缺了颗牙的嘴。
“李掌柜来得巧。”
“剑刚淬完火,正好试试锋。”
铁砧上躺着柄长剑。
剑身狭长带弧,八面开刃。
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。
程铁匠戴上厚皮手套,拎起剑往旁边的铁丝捆上斩去。
“噌” 的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