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季言下车,他立刻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,恭敬地行礼:“大哥!您来了!”
这正是河西府知味楼的掌柜,也是丐帮埋在此处的暗线之一,代号“老钱”。
季言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在老钱的引领下,一行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知味楼。
前院的喧闹声隐约传来,更显得后院格外安静。老钱直接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,这里显然是预留出来,用于处理“特殊事务”的地方。
一进院子,王瑾就忍不住问道:“钱掌柜,前面那是怎么回事?谁家办喜事这么大排场?这河西府…不是都快揭不开锅了吗?”
老钱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,搓了搓手,低声道:“回公子,是…是本府的大地主,刘扒皮…哦不,是刘员外,他…他新纳了两房小妾,所以…所以摆了这百桌宴。”
“纳妾?还两房?摆上百桌?!”王瑾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“这姓刘的脑子里进旱魃了吧?!外面都成什么样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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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谦也附和道:“就是!纳个妾而已,至于摆上百桌?这得多大的脸?”
老钱苦笑一声,欲言又止,目光看向季言,带着请示的意味。
季言摆了摆手,脸色平静得有些可怕,他甚至在嘴角扯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无妨。老钱,你们知味楼是开门做‘正经生意’的,客人给钱,你们提供服务,天经地义。这喜宴,接得好。以后有这样的‘大生意’,照接不误。”
老钱闻言,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:“是!大哥明鉴!小的也是…也是没办法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季言打断他,“生意是生意。至于生意之外的事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,“那是官府该操心的事。”
老钱连连点头,不敢再多言。
季言又对王瑾和赵谦道:“你们俩,气性也别那么大。这世道,从来就是如此。有人饿死路边,就有人朱门盛宴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在这里愤世嫉俗,而是搞清楚,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,以及…怎么改变这种情况。”
王瑾和赵谦对视一眼,虽然还是气不过,但看着季言那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的眼神,都默默闭上了嘴。
“房间准备好了吗?”季言问老钱。
“准备好了,早就备下了!大哥您的房间在最里面,绝对安静。您要的东西,也都放在书桌上了。”老钱连忙引路。
季言对王瑾和赵谦道:“你们这一路辛苦了,先去休息一下。我需要点时间,看看老钱准备的东西。”
二人神色凝重地点点头,他们这一路所见所闻,冲击力不亚于季言,此刻也需要时间消化。
季言独自走进了老钱为他准备的房间。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闹,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。凌霜则是默默站在房外,护卫在侧是她的职责。
他走到书桌前,上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本厚厚的册子,还有几张绘制得颇为精细的地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坐了下来,翻开了最上面那本册子。
里面是丐帮这段时间收集整理的,关于河西府主要人物的详细情报。上至府衙官员,下至地方豪强、富商巨贾,林林总总,记录得颇为详尽。
他首先找到了那个“刘员外”的信息。
刘德旺,河西府最大的地主,名下良田数千亩,几乎垄断了府城周边所有尚能产出些微粮食的土地。为人吝啬刻薄,盘剥佃户手段狠辣,人送外号“刘扒皮”。与府衙多位官员往来密切,尤其是同知赵文明,据传是姻亲关系。
“刘扒皮…纳妾…百桌宴…”季言看着这行信息,眼神冰冷,“好,很好。我记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