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旧伤难愈是新痕

他渴望着酒精能像往常一样,迅速将他拖入无知无觉的黑暗。

但今天,这烧刀子仿佛失去了魔力。烈酒入喉,带来的不是麻木,反而是更加尖锐的灼痛,仿佛烧着的不是喉咙,而是他的心。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非但没有模糊,反而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清晰,历历在目,如同昨日重现!

失败的屈辱,失去的痛苦,如山崩般压下的责任与愧疚……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就在这时,他左肩下方,一道陈年旧疤猛地灼痛起来!那痛楚深入骨髓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锉刀在狠狠刮擦着他的骨头,连带整条左臂都开始微微痉挛,变得僵硬无力。

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,死死按住那灼痛的旧伤处,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发白,仿佛想将那份疼痛硬生生按回体内。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牵扯着全身的伤痛。

他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,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无法抑制的、偶尔泄露出的沉重喘息,却出卖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。

白清羽的心微微揪紧了。

她虽看不到他的表情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那个角落弥漫开来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与绝望。那不再是最初感知到的死寂,而是死寂之下汹涌沸腾的岩浆,即将喷薄而出,毁灭自身。

她的心灯之力让她甚至能隐约“看到”他体内气机的混乱——旧伤处的郁结黑气,以及心口位置那团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的情绪火焰。

他在受苦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旧伤复发,更是精神上的凌迟。

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指尖微动,几乎想立刻动用心灯之力为他缓解痛苦。

但她立刻止住了脚步。

她知道,此刻任何形式的靠近和关怀,都会被他视为怜悯和侵犯,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抗,甚至可能让他彻底崩溃。他就像一头重伤垂危的孤狼,宁愿独自舔舐伤口直至死亡,也拒绝任何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