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载呵呵一笑,正欲再言,门外已传来一阵尖细的唱喏声:“圣旨到——!”
厅内众人立刻起身跪迎。只见一名面白无须、身着绯袍的中使,在一队禁卫的簇拥下,昂首阔步而入。他手持黄绫圣旨,目光倨傲地扫过跪地的赵五和元载,尖声道:“陛下口谕:洛阳留守、漕运使赵五接旨!”
“臣赵五恭聆圣谕!”赵五沉声道。
那中使展开圣旨,却不立刻宣读,而是先阴阳怪气地瞥了赵五一眼,才拉长了调子念道:“朕闻东都漕运,近来屡生事端,或言管理不善,或言奸细横行,乃至漕船焚毁,粮仓几失!赵五身负重任,所司何事?着内侍省少监鱼朝恩为钦使,彻查洛阳漕务诸弊!一应人员账册,皆需听调协查!钦此——”
鱼朝恩!竟然是这个以贪婪刻薄、睚眦必报着称的宦官!李亨竟派了他来!元载脸上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。
赵五心中冰冷,叩首道:“臣…领旨谢恩。然陛下明鉴,漕运事繁,叛军压境,些许波折实所难免。臣已竭力处置,近日更有破获叛军纵火阴谋、保全洛口仓之功…”
“功是功,过是过!”鱼朝恩不耐烦地打断他,将圣旨塞入赵五手中,冷笑道,“赵大人,咱家奉旨办事,还望你多多‘配合’。元中丞,陛下亦有口谕给您,请您‘协助’咱家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,也好让陛下和朝中诸公放心。”
元载立刻躬身,语气谄媚:“臣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鱼公公!”
两人一唱一和,已将赵五置于被审查的地位。
鱼朝恩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,翘起兰花指,点了点案几:“赵大人,闲话少叙。先将近日漕运一应文书账册,尤其是关于漕船起火、洛口仓‘遇袭’的卷宗,全部搬来。再传相关涉案人员,咱家要一一问话。哦,对了,听闻大人府上还藏着一位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,似乎与近日之事颇有牵连?也一并请来吧?”
他果然直接冲着慕容芷来了!元载在一旁露出阴冷的笑意。
赵五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怒火,沉声道:“鱼公公,账册卷宗,已备齐大半,可随时调阅。然涉案人员,多有伤重昏迷或在外执行军务者,恐难即刻前来。至于那位江湖义士,她为护漕路,身负重伤,至今未醒,实无法见驾。待其伤势稍愈,下官再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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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伤?”鱼朝恩尖声一笑,“是真是假,咱家一看便知!赵大人,莫非你想包庇嫌犯,抗旨不遵?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刺耳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