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氏,从三品户部侍郎柳正德之女。柳正德,原是江州一七品县令,三年前,因‘治水有功’,连升三级,调入京中。你还有一个弟弟,柳文才,去年,以末流成绩,破格入了国子监。”
他每说一句,柳清清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父亲所谓的‘治水有功’ ,不过是贪了朝廷下拨的修堤银两,恰好那年河堤没决口罢了。那笔银子,如今正躺在你家后院的地窖里。本督说得对不对?”
柳清清的瞳孔剧烈收缩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她以为自己家世清白,她以为林大哥欣赏的是她的才情与傲骨。
原来,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谎言与贪婪之上的空中楼阁。
“本督不想脏了殿下的眼,所以,不会在这里杀了你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,如同地狱的判词。
“本督会让你,让你全家,都生不如死。”
“你会亲眼看着你爹被押上断头台,看着你弟弟被逐出学堂,看着你娘沦为官妓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无尽的残忍和阴鸷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“本督会把你送到军营里,那些士兵…想必他们会很喜欢你这张‘为爱痴狂’的脸。”
“啊——!”
柳清清终于崩溃了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她如坠地狱的屋子。
管家和外面的侍卫看着那个疯疯癫癫跑出去的女人,面面相觑,皆是不敢多问一句。
屋子里,终于又恢复了安静。
沈渊站起身,走回到凤衔青身边,周身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,仿佛刚才那个散播恐惧的修罗,只是一个幻觉。
他重新拿起一个橘子,垂着头,默默地剥着。
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殿下。”
他把剥好的,一瓣瓣码得整整齐齐的橘肉递到凤衔青嘴边。
“奴才,是不是很可怕。”
“奴才…脏了您的眼。”
他不敢看她。
他怕,怕她看到自己最阴暗,最残忍的一面,会厌恶他,会把他推开。
凤衔青张口,吃掉了那瓣橘子。
很甜,不酸。
“不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