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两位工程师……”林见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。
沈渊的脸色再次沉痛下来:“法医的初步判断……他们系了安全带,但致命的不是车体变形,而是……**瞬间的极高G值过载导致的内脏和颅脑损伤**。”他顿了顿,艰难地补充道,“就像……被高速甩动的鞭子抽中了头部和胸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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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间过载?这似乎更指向了撞击的突然性和猛烈程度,与对方货车的全责吻合。
“那自动驾驶系统呢?”林见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事发时,系统是否处于激活状态?它有没有做出任何错误的决策或干预?”
沈渊摇了摇头,眉头紧锁:“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。我们调取了事故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系统后台数据。数据显示,在撞击发生前大约1.2秒,系统传感器(激光雷达和摄像头)已经捕捉到了对向货车的异常轨迹,并判断出存在极高碰撞风险。系统立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视觉和声音警报,并且……**执行了紧急转向规避动作**。”
他调出了数据曲线:“你看,方向盘有一个明显的向左输入的信号,试图让车辆避开驾驶室侧的正面撞击。但是,对方货车冲过来的速度太快,角度太刁钻,留给系统反应的时间窗口只有不到一秒。规避动作刚刚开始,撞击就发生了。”
数据清晰,逻辑分明。系统非但没有失灵,反而在极限情况下做出了正确的、试图挽救生命的决策,只是对方的违规太突然,太猛烈,超出了任何系统(包括人类驾驶员)的反应极限。
“也就是说,从技术层面看,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在这次事故中,非但无过,反而在最后关头试图‘救人’?”周薇总结道,语气复杂。
“数据上是这样显示的。”沈渊点头,“但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脸上阴云更重,“我们无法解释一个关键问题——**在系统捕捉到风险并启动规避前的零点几秒,车辆本身有一个极其微小、但数据上确实存在的异常加速信号**。这个信号非常微弱,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从工程角度看,可能只是信号干扰。而且,它发生在系统干预之前,从时间顺序上,不应该影响最终的撞击结果。”
沈渊抬起头,看向林见鹿,眼神凝重得可怕:“但是,林总,这个微弱的异常加速信号,它的特征码……我从未在我们的任何测试版本软件或硬件中见过。它……不像是我们系统固有的东西。”
一句话,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降至冰点!
不属于见鹿科技系统的异常信号?
是软件底层某个未知的Bug?是传感器受到了极端干扰?还是……**某种来自外部的、恶意的入侵**?
“磐石……”林见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眼中寒光爆射!
如果真的是外部入侵,哪怕只是制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异常信号,其用心之险恶,令人不寒而栗!他们不需要完全控制车辆,只需要在关键时刻,制造一个微不足道的“意外”,就足以引发连锁反应,将见鹿科技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“能追踪到这个信号的来源吗?”林见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很难。”沈渊摇头,“信号太微弱,残留数据太少。而且,如果是高手所为,肯定会清除痕迹。我们正在组织最强的网络安全和嵌入式系统专家进行深度挖掘,但这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不一定有结果。”
真相,似乎触手可及,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充满恶意的迷雾。
就在这时,林见鹿的秘书匆匆推门进来,脸色紧张:“林总,外面……来了很多穿着制服的人,说是**国家新能源汽车质量安全调查组的**,要求立刻见您,并封存所有与事故车辆相关的技术资料和数据。”
调查组来了!而且是国家层面的!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是危机,也是……一个契机?
林见鹿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褶皱的衬衫衣领。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,只有一种经过极致压力淬炼后的平静与坚定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看向自己的核心团队,“记住,积极配合,坦诚沟通。对我们掌握的数据和分析,如实汇报,包括那个……异常信号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烈火试真金,逆境试强者。这场风波,是灾难,也是试金石。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,我们见鹿科技,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!”
“我去见调查组。”
说完,他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向会议室门口。背影在压抑的灯光下,拉得很长,却挺拔如松。
而在网络的某个阴暗角落,一场针对见鹿科技,更为精密、更为恶毒的舆论风暴,正在某些人的操控下,悄然酝酿着新的攻击波次。对手的獠牙,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