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消防员立刻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台液压剪,那家伙足有半人高,前端的钳口像龙虾钳子似的,闪着金属的冷光。
“这可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家伙,十厘米粗的钢筋,咔嚓一下就能剪断。”
孙队拍了拍液压剪,语气里带着点底气,“我就不信这麻绳比钢筋还硬。”
消防员们迅速组装好设备,接通电源。
液压剪启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钳口缓缓张开,对准了范俊脖子上的麻绳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那处接触点,张所长攥紧了拳头,李法医推了推眼镜,连几个吐得没力气的年轻警员都挣扎着抬起了头。
“准备……剪!”
孙队一声令下。
操作液压剪的消防员猛地按下开关,巨大的钳口带着千钧之力,“咔嚓”一声猛地合上!
“断了吗?!”有人忍不住低喊。
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那麻绳依旧好好地悬在半空,连点变形的痕迹都没有。
反倒是液压剪的钳口上,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豁口,刚才还锋利无比的金属刃口,此刻像被什么硬物砸过似的,卷了起来。
“什……什么情况?”操作液压剪的消防员傻了眼,他松开开关,低头看着那豁口,一脸难以置信,“这剪子上周才保养过,别说麻绳,就是钢筋混凝土都能啃下来一块,怎么会……”
孙队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液压剪的豁口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那不是普通的磨损,更像是被某种极大的力量硬生生崩出来的。
“换个钳口,再试一次!”王队咬着牙下令。
消防员们赶紧换上备用钳口,这次他们选了根看起来最细的麻绳,对准了阿伟脖子上的那根。
液压剪再次启动,钳口缓缓合上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脆响,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麻绳安然无恙,液压剪的新钳口,再次出现了一个豁口。
天台上彻底安静了。
风卷着血腥味吹过,没人说话,只有液压剪低沉的余响在耳边回荡。
消防员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里满是惊骇。他们干这行十几年,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?
地震后的钢筋废墟、车祸里扭曲的车架,全靠这液压剪开道,可今天,竟然栽在了一根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麻绳上?
“这……这不是绳子……”一个老消防员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,“这玩意……邪门得很……”
张所长的脸色灰败,他看着那根完好无损的麻绳,又看了看液压剪上的豁口,心里最后一点对科学的坚持,彻底崩塌了。
锯子断、刀子卷、斧子震手、切割机爆片、连液压剪都能搞出豁口……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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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间里那些“子母凶煞”“厉鬼索命”的说法,此刻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。
孙队关掉液压剪,叹了口气,对张所长摇了摇头:“张所长,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
这绳子……不是普通东西,我们的设备搞不定。”
张所长沉默着,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七具尸体,又看了看那几根凭空出现、坚不可摧的麻绳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已经不是刑事案件了。
这是他们无法理解,甚至无法对抗的东西。
天台上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和茫然。
消防员收起了液压剪,看着那几个豁口的钳口,眼神复杂;警察们手里还攥着各式各样的工具,却没人再敢上前尝试连最锋利的合金锯片、最有力的液压钳都败下阵来,他们手里的这些家伙,又能顶什么用?
“这……这到底咋整啊?”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尸体弄不下来,总不能一直吊在这儿吧?”
没人接话。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几根悬在空中的麻绳,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什么门道来。
可那绳子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,粗糙的纤维,磨损的边缘,甚至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渍,怎么看都不该有这么邪门的硬度。
张所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他掏出烟盒,想抽根烟冷静一下,却发现手抖得连烟都拿不住。
当了二十多年警察,他一直信奉“科学办案”,不信鬼神,不信玄学,可今天这一幕,却像一把重锤,把他几十年的认知砸得粉碎。
这绳子为什么割不断?
它为什么能凭空悬着?
那直播间里一闪而过的红衣身影,到底是什么东西?
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,却找不到一个能站住脚的答案。
科学解释不了,逻辑说不通,这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“要不……”人群后面,一个老消防员犹豫着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找个出马仙来瞧瞧?
我老家那边,要是遇上这种邪门事,都是请师傅来看看的……”
这话一出,天台上瞬间安静了几秒。几个东北籍的警员和消防员眼神都动了动在东北这片土地上,“出马仙”的传说几乎家喻户晓。
谁家孩子吓着了,谁家里老出事,找个靠谱的“师傅”看看,似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他们大多听过长辈讲过类似的故事,只是以前都当趣闻听,没真往心里去。
“放屁!”
张所长猛地回头,眼睛瞪得通红,“胡说八道什么!
我们是警察!是消防员!要相信科学!反对封建迷信!这种时候说这种话,像什么样子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可落在众人耳朵里,却没多少说服力。
科学?科学能解释这割不断的绳子吗?科学能说明白这凭空出现的上吊绳吗?
那老消防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,可眼神里的不以为然,却瞒不过旁人。
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东北汉子也相互对视,眼神里都透着同一个意思这事儿,恐怕真不是科学能解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