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板喝着茶,看着窗外的夜色,眉头舒展了些:“明天进了山,怕是就吃不上这么舒坦的饭了。”
阿赞林夹了一筷子菌子,慢慢嚼着:“山里的村寨有山里的味道,不过路确实难走,今晚好好歇着,明天才有精神。”
几人边吃边聊,旅途的疲惫在美食的慰藉下渐渐消散。
窗外的昭通城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饭店里的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,透着几分安稳。
没人说话时,阿赞林总会想起蚩魅那个名字。能在乌蒙山深处养出情蛊的女子,会是怎样一副模样?
她愿意见周老板,是真的想谈,还是另有所图?
夜色渐深,饭也吃得差不多了。周老板结了账,几人往酒店走,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点湿润的暖意,和东北的干冷截然不同。
“明天进山,得多加小心。”阿赞林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,轻声道。乌蒙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一夜无话,第二天清晨,昭通市区的天刚蒙蒙亮,几人就已经收拾妥当,再次出发。导航上的目的地,是藏在乌蒙山密林中的一个古村落—羊村。
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山里开,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陡,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,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走了约莫两个小时,前方的路彻底变成了土路,坑坑洼洼,越野车根本开不进去。
“看来只能到这儿了。”阿赞林停下车,看着前方蜿蜒入林的小径,“得找别的代步工具。”
周老板早有准备,昨天就托人打听好了,附近有个车行能租摩托车。
几人折返到最近的乡镇,租了三辆半旧的摩托车,加满油,再次往羊村赶。
“还是这玩意儿方便!”老谢跨上摩托车,拧了拧油门,“突突突”的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,“加满油能跑几百公里,比开车灵活多了。”
乌鸦载着阿赞林,周老板载着周夫人,三辆摩托车一前一后,沿着土路往密林深处开。
路面凹凸不平,摩托车颠簸得厉害,周老板紧紧抓着车把,脸色发白,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你看你,紧张成这样。”周夫人坐在后座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咱们是来解决事的,又不是来送命的,放松点。”
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啊。”周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,手心全是汗,“一想到那个下蛊的女人,还有这荒山野岭的,我就觉得跟要去赴刑场似的……”他紧张得像个怕挨打的孩子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摩托车“突突突”地开了三个多小时,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。
“到了,应该就是这儿了。”阿赞林示意乌鸦停车,指着前方的村落。
几人下了摩托车,站在山坡上往下看。整个羊村坐落在山坳里,房屋大多是土坯墙、木瓦房,屋顶盖着灰色的瓦片,有些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的茅草。
房屋排列得歪歪扭扭,像散落的积木,看着竟有几分清朝时期的古朴模样,只是不少地方已经破破烂烂,墙皮剥落,木窗歪斜,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。
村子里很安静,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背篓的老人,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。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裳,头上裹着包头巾,看到阿赞林几人这些陌生人,只是抬眼瞥了一下,就继续走自己的路,显然早已习以为常或许是偶尔有驴友或商贩进山,他们见得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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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沿着小路走进村子,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,还能看到鸡犬在路边闲逛。
房屋的墙壁上,甚至还能看到几十年前的标语,早已褪色模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,路边的篱笆里种着几棵果树,枝桠光秃秃的,显然还没到结果的季节。
“这儿……是真穷啊。”老谢咂了咂嘴,环顾四周。没有像样的水泥路,没有新式的砖房,甚至连个小卖部都没看到,只有几家门前挂着晒干的草药和玉米,透着肉眼可见的贫瘠。
周老板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压抑。
他很难想象,蚩魅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,还养出了那么霸道的情蛊。
“走吧,按地址找。”阿赞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,“应该就在村子最里面。”
几人沿着村道往里走,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窄,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旧。
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低声交谈,看到他们经过,只是平静地打量着,眼神里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的淡然。
羊村的寂静,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个山坳。
而他们要找的人,就藏在这寂静的深处,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乌鸦环顾着四周低矮破旧的土坯房,忍不住咂嘴:“这村子是真穷啊,也太落后了。”他去过苗疆,对比之下更是感慨,“好歹苗疆那边还能开发成旅游景点,有吊脚楼、银饰店,游客络绎不绝,这边是真没什么看头。”
老谢在一旁附和:“可不是嘛,这羊村藏得这么深,就算有人想来玩,也找不着地方。
估计也就那些徒步的背包客,专爱往这种犄角旮旯钻,觉得能体验‘原生态’。”
阿赞林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墙皮剥落的房屋和坑洼的土路:“确实比苗疆的村寨还要破旧些。”他轻叹一声,“走吧,先找到人再说。”
几人把摩托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拔了钥匙揣进兜里,拎着简单的背包往村子深处走。
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枝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村道上偶尔有几只土鸡悠闲地踱步,见了人也不躲闪。
“周老板,该给她打电话了。”阿赞林提醒道,“说你到了,让她出来接一下。”
周老板点点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,才找到蚩魅的号码拨过去。电话响了七八声,就在他以为没人接时,终于被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电话那头传来蚩魅清冷的声音,和之前一样,带着点疏离。
“我……我到你说的村子了,你在哪儿?”周老板的声音还有些发颤,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