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休大师盘腿坐在竹床前,袈裟的褶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支狼毫笔,蘸了点墨水,抬手在阿生额头上稳稳画下一个卍字符,水珠在皮肤上凝而不流,透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木鱼声起,清越的脆响在屋里荡开,像石子投进静水。
一休大师垂眸合掌,经咒声从唇间滚出,起初缓慢沉稳,每个音节都裹着佛韵:“那摩把嘎瓦帝,八喇佳那八喇密答耶……”
竹床上的阿生突然剧烈抖动起来,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,四肢绷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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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额头上的卍字符金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角力,原本苍白的脸泛起诡异的潮红,又瞬间褪成青黑。
“嗡那答帝答,依礼悉,依礼悉……”一休大师的语速渐渐加快,木鱼声也跟着急促起来,“咚、咚、咚”连成一片密雨,敲得人心里发紧。
阿生胸口的衣服突然鼓起一块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钻动,随即又猛地凹陷下去,看得周围人倒吸冷气。
那女鬼罗小曼显然在反抗,一股黑气从阿生周身冒出来,试图吞噬额头上的金光,却被卍字符反弹回去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烧红的铁遇了水。
“米礼悉,米礼悉,彼那阳,彼那阳……”经咒声越来越快,几乎连成一片梵音洪流,一休大师额角渗出汗珠,握着木鱼的手指指节发白,佛珠在腕间转得飞快。
阿生的抖动渐渐弱了些,喉咙里的怪响也低了下去,但那股黑气只是缩了缩,并未消散,反而像认准了宿主似的,死死攀在他心口的位置,与卍字符的金光僵持着。
一休大师停了木鱼,喘了口气,看着阿生依旧紧绷的眉头,叹道:“佛法能暂抑其凶性,却破不了她与这后生的气脉纠缠……”他擦了擦汗,“还得另想办法,这女鬼怨念太深,怕是不肯轻易松口。”
屋里静下来,只剩下阿生粗重的呼吸声,额头上的卍字符金光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那股黑气却又开始缓缓蠕动,像伺机反扑的蛇。
四目道长眉头拧成个疙瘩,看着竹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的阿生,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罢了,我来试试。”
他转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,镜面锃亮,边缘刻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卦象,透着股肃杀之气。
只见他猛地咬破中指,挤出鲜红的血珠,“啪”地按在八卦镜中央的太极图上——那血珠竟像活物般渗入镜面,瞬间让整个八卦镜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。
“都让让!”四目道长沉喝一声,大步跨出门外。此时日头正盛,毒辣的阳光洒在地上,几乎要晒化了柏油。
他举起八卦镜,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,让阳光精准地射在镜面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轻颤,八卦镜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,如同出鞘的利剑,直直劈向屋内的阿生!
金光落在阿生身上的刹那,竟在空中凝出一个巨大的先天八卦虚影,乾在上、坤在下,八个卦象缓缓转动,散发出煌煌浩然正气,将阿生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。
“滋啦——”
阿生身上猛地窜起浓密的黑气,像是煮沸的墨汁般翻腾不休,那些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,发出凄厉的尖啸,疯狂地撞击着八卦虚影。
每一次撞击,八卦虚影就剧烈震颤一下,金光也黯淡一分。
“好家伙!”四目道长在门外看得眼角直跳,“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那面被精血加持的八卦镜,镜面竟从中央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缝隙!
紧接着,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“砰”的一声,整个镜面彻底炸开,碎片飞溅!
金光骤然消失,八卦虚影也随之溃散。阿生身上的黑气瞬间反扑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隐约间,似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在黑气中露出半张惨白的脸,对着门外的四目道长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。
四目道长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,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镜柄的八卦镜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走进屋,看着被黑气包裹、气息奄奄的阿生,重重地拍了下大腿:“这鬼王怕是手上沾了几百条人命,怨气重得逆天!第一回合就废了我一面法器,这仗难打啊……”
众人看着那团翻涌的黑气,脸上都笼上了一层绝望——连四目道长的八卦镜都挡不住,这可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