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侍郎解围?各怀心思

林氏的绣鞋踩过地面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、却依旧掩饰不住的、充满恨意的沉重。

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,却将人心深处盘踞的暗礁与深渊,映照得更加狰狞可怖。

终于,行至一处通向内外院的岔路口。谢砚之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首,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,精准地投向身后被“护送”的云映雪。

“云姑娘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,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,“书房寻珠之事,可有旁人证见?你入书房前后,可曾察觉任何异样?”

来了!审问开始了!

云映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脸上依旧是惊魂未定的煞白,眼神带着残留的惊惶和无措,迎向谢砚之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她微微摇头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:“回……回大人,夜深人静,并……并无旁人看见。民女……民女只是寻珠心切,未曾留意其他……”她刻意回避了“异样”二字,将一切归结于慌乱。

“哦?”谢砚之的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探究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审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又仿佛穿透了她,落向她怀中那致命的秘密。“既无旁人证见,深夜擅入侯爷书房,终究于礼不合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,“念你初犯,又受惊吓,且侯夫人……”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后面脸色铁青的林氏,“处置亦有失当之处。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
“到此为止”四个字,如同冰冷的赦令,又如同无形的枷锁。

林氏闻言,如同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!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喷出难以置信的怒火!到此为止?!她精心谋划的捉贼拿赃、将这贱婢彻底碾死的机会,就被谢砚之这轻飘飘一句话抹掉了?!那她方才的疯狂、狼狈、被当众打脸的屈辱,又算什么?!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!她死死瞪着谢砚之挺拔冷漠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!奉旨查案!这四个字如同悬顶的铡刀,让她所有的怨毒都只能化为无声的毒液,在五脏六腑中疯狂灼烧!

小主,

云映雪的心却在谢砚之话音落下的瞬间,猛地沉了下去,随即又涌起一股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他信了?他竟如此轻易地“信”了她寻珠的借口?不!绝不可能!这位“活阎王”绝非易与之辈!他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,绝非相信,而是……另有所图!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?还是为了……更方便地控制她这个“知情人”?

果然,谢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,那冰封的眼底深处,似乎有极淡的、捕猎者锁定猎物般的幽光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