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映雪立刻点头,眼中已泛起恰到好处的泪光,声音带着颤意:“我这就去唤太医!不,先让人去熬驱寒的汤药!”她说着,便要转身,姿态慌乱,完全是一副因夫君骤然病重而六神无主的模样。
谢砚之却微微摇头,声音更弱:“别惊动太多人……先……上书……”
“好,好,你先歇着,别说话,我这就写折子!”云映雪扶他躺下,替他盖好锦被,动作轻柔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快步走到书案前,铺纸研墨,执笔的手却“抖”得几乎握不住笔,好不容易才稳住,开始书写告假的奏章。字迹甚至因为“惊慌”而略显潦草。
奏章中以极其恳切惶恐的语气,陈述谢砚之因沉船旧伤未愈,又感染严重风寒,突然病倒,咳喘不止,甚至伴有晕厥之兆,实在无法履行公务,恳请陛下恩准其于别苑静养,闭门谢客,以免病气冲撞圣驾及同僚云云。
写罢,她立刻唤来心腹侍卫,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呈递御前。
很快,整个别苑都“知道”了国公爷突然病重的消息。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压抑。太医被匆匆请来,诊脉后得出的结论与奏章所言别无二致——旧伤复发,风寒入体,来势汹汹,需绝对静养,切忌劳神动气。
汤药一盅盅地送入殿内,浓重的药味弥漫开来。
谢砚之就此“一病不起”,终日卧于榻上,面色苍白,咳嗽声时而压抑时而剧烈,一副病骨支离、元气大伤的模样。除了云映雪和极少数心腹,外人一律不见。连皇帝派来“探病”的内侍,也只能隔着屏风听到几声虚弱的咳嗽和云映雪带着哭腔的回话,看到那偶尔伸出来接药碗的、瘦削苍白的手。
云映雪则完美扮演了一位忧心忡忡、日夜不休、衣不解带侍奉病榻的贤妻。她眼下很快出现了乌青,面容憔悴,神色间充满了疲惫与焦虑,应对各方探询时,言语得体却难掩悲伤无助。
然而,无人知晓,在那终日弥漫的药味和看似愁云惨淡的殿宇之内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病重”的谢砚之,在无人时,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他虽卧于榻上,却通过云映雪,时刻掌握着外界的动向。
云映雪则充分利用了她早年暗中经营、如今已悄然织就的一张网络——通过几家看似不起眼、实则互通声气的钱庄、当铺作为节点,传递消息,接收情报。这些地方人来人往,账目资金流动频繁,极易隐藏信息传递,且难以追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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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日“侍疾”之余,便以查阅账本、安排府内用度为由,接触那些明面上送来“日常用度”、实则为情报载体的物品。或是某本账册的特定页码,或是某件珠宝的暗格,或是夹在银票中的薄纸……信息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别苑,经过云映雪的解读梳理,再报予榻上的谢砚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