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映雪指尖的白子微微一顿,眸中闪过寒光。她自然明白谢砚之的言外之意。当年参与其中,或知情,或分润,甚至可能暗中推动的,极有可能还有……其他位高权重的皇子,乃至……先帝朝时便手握重权、至今仍影响力巨大的勋贵重臣!
端王死了,但这些隐藏在更深处的蠹虫,或许仍在朝堂之上道貌岸然地屹立着,甚至可能就在那场愈演愈烈的废储风波中,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!
“所以,”云映雪接口,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,她将白子轻轻落下,并未直接去救那条受威胁的大龙,反而另辟蹊径,在另一处布下暗桩,“如今的废储风波,看似是秦王、楚王几位殿下的龙争虎斗,焉知不是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旧影,在借机搅动浑水,试探陛下,清洗异己,甚至……是想重新扶植一个更听话、或者说,更容易被他们掌控的傀儡储君?”
她抬起眼眸,与谢砚之对视:“陛下或许也想借此看清,到底还有多少条毒蛇,藏在暗处,等着择人而噬。这废储之争,于陛下而言,或许是……饵?”
钓的,就是那些按捺不住、想要跳出来攫取更大权力的野心家!
谢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微微颔首:“不错。谁先动,谁动得最狠,谁的破绽,也就露得最多。”他再次落下一子,攻势看似缓和,实则将白棋的几条出路都隐隐封住,“我们现在‘病’着,正好躲在这风暴眼里。外面斗得越凶,对我们而言,反而越安全,也……看得越清楚。”
云映雪指尖拂过温润的白子,沉吟道:“只是静观其变,终究被动。水浑才好摸鱼,但若想让鱼自己跳出来,有时还需……再搅动一番?”
谢砚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自然不能真做那看客。陛下想看戏,我们便陪着他看。但戏台下的账,我们得自己先算清楚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运河舆图,又落回棋盘,意有所指:“以静制动,是为蓄力。而以算盘……”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,“算的,从来不只是金银,更是……人心。”
云映雪会意。她通过钱庄暗网收集来的,不仅仅是消息,更是无数资金往来、人事关联的数据。哪些官员与哪位皇子走得近,哪些家族突然有了不明来源的大笔进项,哪些地方的亏空补得蹊跷……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情报,经过她的梳理计算,往往能勾勒出权力背后最真实的利益链条和人物关系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