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“演员”,极具蛊惑性。他们避而不谈自己过往的贪腐劣迹,只强调被“新政”剥夺了饭碗的“悲惨”,成功激起了部分不明真相、同样对生活充满焦虑的底层民众的同情与共鸣。
与此同时,杭州城内其他几家云氏名下的绸缎庄、粮行、茶庄,也遭到了类似规模的围堵。人群并非要打砸抢,而是采取静坐、叫骂、阻挡顾客进门的方式,进行软性围攻。他们打着“反盘剥”、“求活路”的旗号,将云映雪描绘成媚上欺下、用百姓鲜血染红自己顶戴的“朝廷走狗”,将云氏产业污蔑为税改的“帮凶”和“吸血工具”。
“大家都别去云家的铺子买东西!谁去就是帮朝廷抢咱们自己的钱!”
“让这吸血的算盘精在杭州混不下去!”
流言蜚语在市井间飞速传播,并且被不断加工、夸大。云映雪“算盘舌战百官”的智举,被扭曲成了“巧言令色,蛊惑圣听”;她提供“税改过渡贷”的善意,被污蔑为“放印子钱,趁机兼并”;甚至连她与谢砚之的夫妻关系,也被编排成各种不堪入目的桃色传闻。
这种针对个人信誉和商业基础的阴损攻击,比真刀真枪的对抗更为棘手。执法队可以驱散暴徒,却难以对这群看似“喊冤”的民众动用武力,否则正中士族下怀,坐实了“朝廷欺压百姓”的罪名。而流言的传播,更是防不胜防。
云氏钱庄内,伙计们面色紧张地顶着大门,掌柜急得团团转,不断派人从后门出去向总督办行辕和杭州府衙报信求助。
后堂内,云映雪刚刚从江宁赶回(她前去与谢砚之商议下一步推广计划),听着外面震天的喧嚣和恶毒的咒骂,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慌,只有一层冰凉的寒意。
“夫人,这可如何是好?他们这是要毁了我云家的根基啊!”老掌柜声音发颤。
云映雪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人群,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藏在人群中、眼神狡黠的煽动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