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云映雪:“我会安排好朝中事务,与你……同行。”
云映雪一怔:“你?户部诸事繁杂,税改正值关键,你如何能离京?”
谢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陛下早有肃清海疆、重开海贸之意。我此行,亦可代天巡视沿海防务,考察设立市舶司之可行性,顺带……查一查某些与端王旧案可能尚有牵连的沿海势力。理由,很充分。”
他并未明说,但云映雪瞬间明白。他是要以自身为屏障,亲自为她护航,同时借此机会,将陆上的斗争延伸到海上,清理可能存在的障碍。有他这位手握重权、凶名在外的户部尚书兼钦差在,许多宵小之辈,便不敢轻易妄动。
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酸涩,云映雪知道,这是他所能做出的、最大程度的保护与支持。
“好。”她不再多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接下来的日子,紧锣密鼓的筹备在极端保密的状态下进行。云映雪以“破浪号”需要进行首次远洋试航、探索新商路为公开理由,调动“永乐海贸联合”的全部资源,储备了大量的淡水、食物、药品、贸易货物,以及应对海战的弓箭、火铳(少量)、燃油等物。招募的水手、通译、工匠,皆经过严格筛选。
谢砚之则通过兵部与皇帝密旨,调动了五艘最新式的战船,配备精良火炮与经验丰富的水师官兵,由他绝对信任的一位将军统领,对外宣称进行远海演练。
同时,云映雪将商政议事堂的日常事务交由几位可靠的副手,并将那半张海图精心临摹、拆分记忆后,将原件秘密存入谢砚之的密室。
期间,帝后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,但谢砚之以“巡查沿海税政、为开海禁做准备”为由奏对,合情合理,皇帝虽觉有些突然,但考虑到海贸之事确需重臣统筹,最终予以批准,只是再三叮嘱安全。
离京前夜,月光如水。云映雪与谢砚之并肩立于府中高楼,遥望东南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