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行署”三个字一出，于正来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
这要是捅到上面去，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。

他赶紧给老刘的茶杯续上水，好言相劝。

“老刘，老刘，你先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

“这事，肯定是冯程不对，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。”

于正来把姿态放得很低。

“但是你看，他也是一时糊涂，太护着那条狗了。”

“咱们能不能，内部处理？给我个面子。”

冯程被两个工人按着，站在墙角，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他身上的那股傲气，此刻已经荡然无存，只剩下狼狈。

于正来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暴怒的老刘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他把老刘拉到办公室外面，两人在走廊上嘀咕了半天。

谁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。

只看到于正来不停地拍着老刘的后背，递烟点火，满脸堆笑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两人才重新走进来。

老刘的脸色，明显缓和了不少，但依旧板着。

他走到冯程面前，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
“小子，今天算你运气好。”

“于场长替你求情，这个面子，我给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
“但是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冯程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
“以后，你的狗，不准再吃白面馒头，不准吃任何正经粮食！”

“要喂，就拿我们食堂每天的剩饭剩菜去喂！听明白了没有！”

冯程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“听……听明白了。”

“哼。”

老刘又瞪了他一眼，这才对着于正来说。

“场长，就这么定了。以后他要是再敢乱来，我直接把狗炖了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

他回头，对着冯程招了招手。

“你，跟我来。”

冯程有些不知所措，看向于正来。

于正来对他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跟过去。

所有人都很诧异，不知道老刘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只见老刘带着冯程，没有回宿舍，反而走进了食堂的后厨。

没过一会儿，冯程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旧搪瓷盆走了出来，盆里装满了带着肉汤的剩饭。

这是……给狗的“吃饭家伙”？
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
老刘又从自己的小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，还有一包花生米，塞到冯程怀里。

他拍了拍冯程的肩膀，语气生硬。

“走。”

“干嘛去？”

冯程一脸茫然。

老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
“大老爷们儿，有事还能咋地？”

“喝酒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