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石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发火,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武延生,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武。延。生。”
“我警告你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再敢在会上咆哮,煽动大家的情绪,扰乱纪律,你信不信,我立刻就在你的档案里写上一笔。”
“‘该同志,不服从组织安排,个人英雄主义严重,自由散漫,在集体中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。’”
“你琢磨琢磨,这几行字,要是跟着你一辈子,你那个东北林业大学的毕业证,以后还好不好使。”
档案!
在这个年代,档案就是一个人一辈子的标签,是命根子。
一旦被记上这么一笔,别说分配个好工作,以后走哪儿都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。
武延生瞬间就蔫了。
他所有的不甘,在这份前途攸关的威胁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旁边的赵天山适时地补了一句。
“石工说得出,做得到。我就是管后勤和纪律的,小武,你要是再闹,这笔可就得我来记了。”
赵天山语气平和,但那股子实在劲儿,比石末的警告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武延生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颓然地坐了下去,像个斗败了的公鸡。
这时,一直安静的覃雪梅站了起来,她有些紧张地搓着手,替武延生求情。
“石工,对不起,武延生他……他就是性子直,没什么坏心思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石末看了她一眼,脸色缓和了些,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坐下吧。”
他没再追究,继续解释厕所的问题。
“不是我不给你们盖,是条件不允许,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。”
“你们想想,冬天零下三四十度,你一个人跑外面去蹲着,什么感觉?”
“我跟你们说,等你完事儿想站起来,可能屁股都跟冻土粘一块儿了,得用铁锹往下铲。”
“那画面,你自己脑补一下。”
几个女同学的脸都白了,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“夏天呢?”
石末接着说。
“夏天更刺激。这坝上,别的不多,狼多。你一个人黑灯瞎火跑出去,蹲在草丛里,正好给狼群送个外卖,改善一下伙食。”
“你觉得,是你的小命重要,还是找个厕所重要?”
这番话,让整个食堂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