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去抢扁担了,就跟在旁边,一会说“小心脚下”,一会说“慢一点”,热情得让闫详利手足无措。
两个人一个在前面埋头猛走,一个在后面喋喋不休,构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。
远处,石末找到了正在树荫下喘气的赵天山和冯程。
“怎么着,两位老将,这就歇上了?”
石末递过去自己的水壶,语气里带着调侃。
赵天山接过水壶,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,抹了把嘴,开始大倒苦水。
“老石,我说你可真行。”
“弄来这么一帮大学生,是来给咱们添堵的吧?”
“一个个细皮嫩肉的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干活还没说两句呢,就喊累。”
冯程也在一旁帮腔。
“可不是嘛!挑个水,那扁担在肩膀上左摇右晃的,我都替他们捏把汗。”
“这体力,还不如我老家那些半大丫头呢!”
石末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行了啊,别抱怨了。”
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多干点活,就当是锻炼身体了。”
“总关在学校里读书,都读傻了,正好来咱们这儿接接地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说说吧,今天这帮小家伙表现都怎么样?有没有偷奸耍滑的?”
提到这个,赵天山来劲了。
“要说偷懒,那个叫武延生的,绝对是头一份儿!”
“嘴皮子比谁都利索,干活的时候就找不着人了,一转眼就溜到林子里乘凉去了,纯纯的老油条!”
“还有那个戴眼镜的,叫闫详利是吧?蜀州来的那个。”
“文文弱弱的,一看就没干过活,扁担放肩膀上都打晃,我瞅着他肩膀那块儿的衣服都磨红了。”
“也就那两个女同学,季秀荣和另一个叫孟月的,还算老实,让干啥干啥,虽然手脚慢了点,但态度还行。”
石末听完,点了点头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傍晚,收工的哨声响起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营地走。
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,脸上身上全是泥。
隋志超精力倒是还很旺盛,他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沈梦茵,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。
“哎,我说沈同学。”
“你这专业选的,病虫害防治,是吧?”
“你看咱们这坝上,要风没风,要雨没雨,连棵像样的树都难找,你这专业,是不是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?”
沈梦茵压根没理他,她的注意力,全被刚栽下去的那些小树苗吸引了。
她蹲下身,指着树苗根部的一圈白色粉末。
“你们看,这是什么?”
覃雪梅也凑了过来,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圈撒得还挺讲究,每棵树都有,看着不像普通的石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