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末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因为你们埋得太紧了!土培得太实了!树根在底下根本喘不过气,都快被你们亲手给闷死了!”
“还有,你们选的这片地,是迎风坡没错,但也是贫瘠的沙土地!你们种之前,测过土壤肥力吗?考虑过怎么改良土质吗?”
“没有!你们脑子里就只有教科书!只有‘迎风坡造林’这五个字!”
“塞罕坝的雨季能把天都下漏了,你们种这么浅,培的土又都是松散的沙土,一场大雨下来,不给你冲秃了才怪!”
石末指着那截发黑的树根,几乎是戳到了武延生的鼻子上。
“现在,你告诉我,你要怎么承担这个责任?”
“是你赔这几万块钱的树苗钱,还是你让这些已经断了气的树苗起死回生?”
“啊?!”
一连串的质问,句句诛心。
武延生被怼得哑口无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。
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,在石末简单粗暴的实践真理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他那点甩锅的小心思,更是被扒得底裤都不剩。
现场的气氛,尴尬到了冰点。
于正来和曲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他们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刚才夸错了人,还夸得那么情真意切。
简直是公开处刑。
还是于正来经验老道,他看出了武延生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心思,也知道再让石末说下去,大家面子都挂不住。
他赶紧打圆场,重重地咳嗽了两声。
“好了好了,都少说两句!”
他转向石末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石末同志,问题我们都看到了,你的意见很宝贵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窘迫的武延生和那群大学生。
“这次的失败,教训是深刻的,大家都要引以为戒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旁边的赵天山一个眼色。
赵天山秒懂,立刻上前一步,憨笑着说:“哎呀,这天也不早了,毕书记,于局长,你们远道而来,肯定都饿了,咱们……是不是先回去吃饭?”
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。
曲和也赶紧借坡下驴:“对对对,先吃饭,先吃饭!天大的事,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!”
于正来点点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石末,然后招呼着众人。
“走吧,都回去吧,让这片林子也安静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