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想象中那种戴着金丝眼镜，文质彬彬的学者形象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佩科维奇下了车，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咔作响。

他根本没看眼前的林局长和于正来，只是皱着眉头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。

“哦，上帝，这是什么鬼地方？风沙这么大，是想把我活埋了吗？”

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，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。

毕西青赶紧凑到石末身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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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，悠着点，这家伙傲气得很，说话十句有八句都不好听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石末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
林局长倒是很有风度，主动伸出手。

“欢迎你，佩科维奇先生，我是承德林业局的局长，林建国。”

佩科维奇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，象征性地握了握手，又迅速抽了回去。

“哦，局长先生，你好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终于落在了那棵巨大的樟子松上。

他推开众人，径直朝着大树走去。

他没有像林局长那样满怀敬畏地绕圈，而是直接走到了树干前。

他伸出手，敲了敲树皮。

又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沙土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接着，他站起身，绕着树干走了几步，时不时地摇摇头。

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他摇头的动作，悬了起来。

于正来忍不住了，他上前一步，带着几分自豪地开口。

“佩科维奇先生，怎么样？这棵树，是我们塞罕坝的宝贝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！”

佩科维奇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讥讽。

“宝贝？”

他冷笑。

“不，局长先生，你错了。”

“这不是宝贝，这是一个特例，一个意外，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奇迹。”

他指着广袤荒芜的四周。

“你们看看这里，风这么大，沙这么多，土地的盐碱化和沙化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。在这种地方，怎么可能长出森林？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所以，这棵树的存在，只是一个偶然。它证明不了任何事，恰恰相反，它用它的孤独证明了，这片坝上，根本种不活树！”

这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