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雪梅的目光落在那三个信封上,沉默了几秒钟。
她伸手拿了过来,捏在指尖,很轻。
她随手拆开其中一封。
信纸上,是一行一行刚劲有力的字,笔锋锐利。
“雪梅同志:见字如面。请原谅我的冒昧,用这种方式给你写信。”
“我是武延生。”
看到这个名字,覃雪梅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她抬起头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,孟月和沈梦茵都凑在自己的信里,没人注意她。
她低下头,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注意你很久了。从你来到坝上的第一天起。”
“那天你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,站在所有人中间,话不多,但眼睛最亮。”
“后来我总能看到你,在食堂,在苗圃,在实验室。你总是一个人,抱着一堆书。”
“我嘴笨,当着你的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急得我直挠头。所以,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。”
“那个太阳花,是我偷偷画的。有一次我看见你在笔记本的角落里画过,我就记住了。我希望,它能给你带去一点点温暖,就像太阳一样。”
“如果你不讨厌我,就……就收下这封信。如果你觉得我唐突,就把它们扔了,我绝不再打扰你。”
信不长,覃雪梅很快就看完了。
她又拆开了第二封,第三封。
内容大同小异,都是武延生写的,记录着他观察到的她的点点滴滴。
比如她爱吃食堂的土豆,比如她浇水时会跟小树苗说话,比如她看书时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。
一件件,一桩桩,全是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事。
这个叫武延生的男人,却用他那双眼睛,笨拙地,默默地,把它们全都记了下来。
覃雪梅看着信,看着那熟悉的太阳花标记,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。
一滴泪,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信纸上,迅速晕开了一小团墨迹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她从小就是孤儿,在孤儿院里,从来都是被忽略的那个。
她早就习惯了,习惯了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走路,一个人看书。
她告诉自己,不需要家人,不需要朋友,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。
可这一刻,看着这三封信,看着那个男人笨拙又真诚的文字,她心里那道坚硬的壁垒,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。
原来,这个世界上,还是有人在偷偷看着她,关心着她的。
“雪梅?雪梅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