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了手,身体晃了晃,向后退了两步。
那大奎的衣领被扯得乱七八糟,他捂着脖子,大口喘着气,看着季秀荣,满眼的伤心。
季秀荣没再看他。
她的目光变得空洞,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呵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,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他早就想好了……他早就想好了要走。”
“是我傻。”
“我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。”
她蹲在地上,抱着头,终于放声大哭。
“我前天…还跟他说,等冬天下了雪,咱们就去领证结婚。”
“我还想着,给他织一件新毛衣,让他过年穿回去,体体面面的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人家给我留了张纸条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我就是个笑话!”
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,听得人心都碎了。
那大奎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刚才的委屈,在看到季秀荣崩溃痛哭的瞬间,全都变成了心疼和对另一个男人的痛恨。
他攥紧了拳头,对着空气狠狠骂了一句。
“闫详利!你他妈就不是个东西!你个狗娘养的!”
季秀荣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缓缓站起来,擦了把眼泪,通红的眼睛看向那大奎。
那眼神里,没有了刚才的疯狂,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。
“那大奎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异常沙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?”
那大奎愣住了,没说话。
“第一,我嫌弃你。”
季秀荣的话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在那大奎心上。
“嫌你土,嫌你黑,嫌你说话粗声粗气,嫌你除了会种树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闫详利不一样,他白净,他会说话,他懂城里人那些时髦玩意儿。”
“跟他在一起,我觉得自己也洋气了,不再是这个山沟沟里的土包子了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被季秀荣这番过于坦白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第二。”
季秀荣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万一我选了你,以后咱俩吵架,你会把这事翻出来说。”
“你会说,‘季秀荣,当初要不是闫详利跑了,你哪能看得上我?’”
“你会把这件事,当成拿捏我一辈子的把柄,时不时就拿出来戳我脊梁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