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日内所有妃嫔膳食药材记录,呈上来。”他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安太医跪地奉上册簿,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萧玦翻页极快,目光如鹰隼掠过每一行字迹。
忽然,他在“贵妃虞氏”一栏停住——
胭脂:含微量忘忧蕊,取自西苑晚香台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忘忧蕊?
那不是普通香料。
此花生于阴寒之地,性柔却极烈,可中和一切迷魂类药物残留,长期使用,甚至能反向渗透施药者神识,令其产生共感错觉。
若与“牵心露”同用……便是双生契魂术的前置引子!
他猛然合上册子,冷笑出声。
原来她不止在解他的药,还在借药理逆流而上,将自己的气息、记忆、情绪,一点一点渗入他的梦中。
当晚,乾元殿灯火通明。
萧玦召虞妩华侍寝,却不许她卸妆。
她依言步入内殿,裙裾无声,唇上胭脂艳若海棠,香气清远如春夜初绽的桃瓣。
他坐在榻边,忽然抬手,拇指重重抹过她唇瓣,将那抹红尽数拭去。
然后凑近,深深嗅了一下。
眼神骤冷。
“你在解我的药。”他盯着她,一字一顿,“还在往我心里种东西。”
虞妩华不答,只轻轻笑了,笑意如雾中看花,美得令人心悸。
“陛下多心了,不过是女儿家爱香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而暴起,一把将她压入龙榻。
玄袍翻卷如黑云蔽月,他双目赤红,似要将她看穿魂魄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嗓音沙哑得如同磨刀,“为何朕昨夜梦见你替我挡剑,胸口染血,却笑着说——‘这次换我护你’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虞妩华瞳孔微缩,心口狠狠一抽。
那是前世最后一幕。
冷宫残雪,她跪在阶前,利刃贯穿胸膛。
而他站在高处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死去。
那一刻,她没有怨恨,只有解脱。
她抬头望着他,唇角扬起,说了那句话——这次换我护你。
可那句话,从未记入史册,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