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自袖中抽出短刃,寒光一闪,精准刺入咽喉软骨——正是前世她在军中亲见老卒教过的杀虎之技。
虎吼戛然而止,庞大身躯轰然倒地,鲜血喷涌,染红枯草。
她跪坐在尸旁,胸膛剧烈起伏,发髻散乱,脸上溅着血点。
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如同深渊燃起鬼火。
她成功了。
她用自己作饵,逼出了阿烈的退路,也打乱了刺客的节奏。
只要再等片刻,禁军便会循迹搜山,阿烈必露马脚……
可就在此时——
耳边忽响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。
冰冷、迅疾、毫无征兆。
虞妩华猛地抬头,只见一道乌光自林梢疾射而出,直取萧玦后心!
那是特制的穿甲重箭,出自御前飞羽校尉之手,角度刁钻,时机精准,伪装成混乱中的“误射”,实则蓄谋已久!
来不及思索,来不及呼喊。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纵身跃起,扑向那条看不见的死亡轨迹。
箭矢破风而来,狠狠贯入她的左肩,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倒在枯草丛中。
温热的血顺着锁骨蜿蜒流下,浸透衣襟。
意识模糊前的一瞬,她看见萧玦的身影在远处顿住,玄袍翻飞,似有所觉。
而密林深处,一道黑影死死盯着这一幕,手中刀锋微微颤抖。
沉砚站在崖边,望着那抹倒在血泊中的绯色身影,喉头滚动,眼中翻涌着恨意与震惊。
他本以为她只是个被宠坏的贵妃,一个用来牵制皇帝的棋子。
可她竟然……替他挡了这一箭?
不,不可能是为救帝——她是疯了么?
还是说……她早就看穿了一切?
他死死攥紧手中藤索,指节发白。
原定信号尚未发出,但计划已然败露。
再不出手,便是死局。
雾霭沉沉,血腥味弥漫林间。
虞妩华躺在枯草中,视线渐渐模糊,唯有那对赤金缠枝镯在腕间微闪,像是无声的嘲讽。
她不是怕虎。
她是怕,没人替她收尸。
萧玦的质问在帐中凝成一片寒霜,烛火被夜风掀得剧烈晃动,映得他眉骨锋利如刀削。
虞妩华低垂着眼,发丝垂落遮住眸光,唇角却仍挂着那抹惯常的、近乎天真笑意的弧度。